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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孩子出現呼吸暫停。
護士打電話到病房時,我正被醫生按壓子宮,疼得滿臉是汗。
“家屬在嗎?ICU需要籤一次用藥確認。”
我抓起手機給陸辰光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
第二通響到自動掛斷。
第三通接了,背景裏有人在唱生日歌。
祝棠的聲音軟軟傳來:“師兄,許願啦。”
我還沒開口,陸辰光先壓低聲音:“怎麼了?我在給棠棠補個生日,很快回來。”
“孩子呼吸停了幾秒,醫生要你簽字。”
那邊安靜了一瞬。
他很快說:“你先簽。你是孩子媽,也能籤。”
“我剛做完檢查,下不了牀。”
“溫喬,醫院有護士。你別一遇到事就慌,我又不是醫生,趕過去也幫不上忙。”
我聽見祝棠小聲問:“是不是寶寶不好?要不你去吧。”
她說得懂事,可下一秒又咳了兩聲。
陸辰光立刻問她:“又胃疼了?”
電話被他捂住,聲音悶悶傳來:“蛋糕別吃了,我給你倒水。”
我握着手機,刀口疼得眼前發黑。
最後是隔壁牀的阿姨扶着我下牀。
每走一步,腹部都像被鈍刀翻攪。
我彎着腰,手背上的留置針回血,拖鞋裏全是虛汗。
ICU走廊很冷。
我在用藥確認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時,護士低聲問:“孩子爸爸呢?”
我說:“他忙。”
忙着給另一個女人切蛋糕。
簽完字,我把初乳交過去,靠在牆上緩了很久。
手機亮了一下。
陸辰光發來照片。
祝棠戴着生日帽,手裏捧着蛋糕,蛋糕上插了兩根蠟燭,一根寫她的名字,一根寫“寶寶”。
配文是:【遲來的同日緣分,願你們都平安。】
下面很快有人評論:【這是嫂子嗎?好漂亮。】
陸辰光沒回。
祝棠回了一個害羞表情。
我盯着那條評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給陸辰光打字:【刪掉。】
他回:【大家開玩笑,你別敏感。】
我回:【孩子在ICU。】
這一次,他過了十分鐘纔回。
【我知道,所以才寫願他平安。溫喬,你能不能別總把氣撒到祝棠身上?】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突然聽見ICU裏傳來嬰兒細細的哭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孩子。
我扶着牆站起來,想往前看一眼,腿卻一軟,整個人跪在地上。
膝蓋撞到瓷磚,疼得我半天發不出聲音。
走廊盡頭,陸辰光終於來了。
他手裏提着熱粥,外套上沾着甜膩的奶油味。
他看見我跪在地上,第一反應是皺眉。
“你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又?”
我抬頭看他。
“陸辰光,在你眼裏,我是不是永遠都在添麻煩?”
他愣了一下,蹲下來想抱我。
“別說這種話。你剛生完,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
他伸手碰到我膝蓋。
我疼得一抖。
他動作頓住,眼裏終於有了點慌。
可就在這時,祝棠打來電話。
陸辰光看了屏幕一眼,沒接。
電話又響。
第三次,他接了。
祝棠哭着說:“師兄,嫂子朋友圈沒發寶寶,是不是她還在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不該活着過這個生日?”
陸辰光臉色變了。
他把粥塞到我懷裏。
“你先喝,我出去說兩句。”
我看着他背影。
粥很燙,紙碗壓到我手背,燙出一片紅。
他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