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資助18個貧困大學生整整三年,帶他們去深圳上海研學見世面,卻被舉報性騷擾。
公司要我引咎辭職,公益組織叫停活動,那個舉報我的女生方茹卻在羣裏公開要錢:“顧哥,研學經費折現吧,一人三萬,再給我們配新電腦。”
我拒絕後,她陰陽怪氣:“那我們就只能如實向調查組反映了。”
常崢跟着威脅:“我們18個人都是證人,不想說謊。”
我氣笑了:“我不接受威脅。”
第二天,方茹發萬字長文控訴我“圈養女大學生”,常崢含淚錄視頻做僞證。
我被全網人肉、寄壽衣、堵在巷子裏差點被電擊棒打死。
我氣得渾身發抖,三年的付出,換來的是一羣白眼狼聯手敲詐。
1
我資助了18個學生,整整三年。
我不是甚麼聖人,我只是在執行一個約定。
我提供他們全部的學費、生活費、以及每年更新的學習設備。
他們要做的,就是全部通過英語六級,並且所有人都在畢業前拿到國內一線大廠的實習offer。
三年期滿,他們做到了。
18個人,一個不差。
我也該兌現承諾了。
我帶他們去見見世面。
行程是我一早就訂好的:深圳三天,看騰訊、華爲、比亞迪的生產線和研發中心。
上海兩天,逛全球科技展和頂尖的AI實驗室。
我請了行業內的專業導師全程陪同,訂了全程五星級酒店。
我打開那個沉寂了三年的資助羣,發了第一條消息:
“@所有人恭喜各位完成約定。請大家把身份證號私信發給我,我來統一辦理高鐵票和酒店入住。下週出發。”
消息發出,一分鐘。羣裏一片死寂。
沒人回覆“謝謝顧哥”,也沒人發“太好了”。
我的私人手機倒是響了,瘋狂震動。但打來的不是羣裏的學生,而是公益組織的項目負責人,老王。
“顧總!出大事了!你趕緊停下所有活動!研學必須停!”
老王的聲音都劈叉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老王,你冷靜點,出甚麼......”
“嘟......嘟......嘟......”
他把電話掛了。
緊接着,公司內線響了。
我首席祕書:“寒川,13樓B會議室。現在不要帶手機。”
我整個人都懵了。
13樓B會議室,那是我們公司專門用來裁員和內部調查的房間。
我走進電梯,心裏還在想,是哪個項目崩了。
2
我被停職了。
我走進13樓B會議室。
人力資源總監和法務總監坐在桌子對面,面無表情。
“寒川,”人力資源總監推過來一張A4紙,“這不是談話,這是通知。”
我沒看那張紙:“甚麼通知?”
“就在你發羣消息的十分鐘裏,一封實名舉報信,同時發到了公益組織、你資助學生所在的大學,以及我們公司的總部紀檢委。”
法務總監開口了,聲音像機器:“舉報人,方茹。你資助名單裏的一個女生。”
“舉報內容:顧寒川以資助名義,長期騷擾女學生,強迫他們做事。”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人力資源總監:“公益組織當場叫停研學。公司高層連夜開會。你的職位暫時由王副總接管。”
法務總監補充道:“根據公司章程第114條,任何引起重大輿論危機的員工,必須立即停職。這不是懲罰,是風險隔離。”
我看着他們:“我的電腦,手機都在這裏。我沒做過,你們可以查。”
人力資源總監搖了搖頭:“寒川,你是聰明人。我們信不信不重要。現在你出去,簽了這份停職協議從地庫走。”
“寒川,”他聲音壓得更低,身體前傾,“公司正門你暫時不能走了。籤個字交接工作吧。”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電腦屏幕上HR發來的“停職通知書”。
我花了一分鐘,才消化掉這個荒誕的現實。
我點開那個資助羣,裏面的18個學生,依舊沒一個人說話。
他們都在等。
我深吸一口氣,敲下了第二行字。
“@所有人突發情況。因我個人被舉報,公益組織已叫停所有活動。本次研學之旅取消。”
這條消息像一顆深水Z彈。
羣裏瞬間炸了。
3
“取消了??”
“不是,顧哥,你玩我們呢?我實習都請好假了!”
“我票都看好了,你現在說取消?”
“搞甚麼飛機?@顧寒川出來說話!”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那個舉報我的方茹,第一個跳了出來。
她居然還敢在羣裏說話。
方茹:“@所有人既然研學取消了,那總得有個說法吧?大家這三年也不容易。”
我皺起眉頭,打字:“你想要甚麼說法?”
方茹發了個笑臉。
方茹:“@顧寒川顧哥,說實話,研學旅行太折騰了,而且我們都忙着實習,哪有時間出去玩五天。大家說是不是?”
羣裏立刻有人附和。
“確實,我實習剛上手,不敢請假。”
“五天,回來工作都丟了。深圳上海有甚麼好看的。”
“就是,還不如待在公司多學點東西。”
另一個學生開口了:“對啊,顧哥,筆記本電腦我早就想換了,實習的公司電腦太卡了。”
還有一個:“讀研的學費......顧哥你幫我們出了吧,就當是研學折現了。”
方茹看準時機,立刻跟上發出了她的真實想法。
方茹:“@顧寒川顧哥,你看這樣行不行?
你不如把這筆研學經費折現,用來支持我們繼續讀研。
我們都打聽過了,那套行程,五星級酒店加導師,一個人至少三萬塊。”
我盯着屏幕,血開始往上湧。
方茹還在繼續輸出。
方茹:“還有,我們現在實習期,大城市開銷大。
你能不能把每月的生活費翻個倍?
再給我們每人配一臺新的筆記本電腦,就當是畢業禮物了。
這樣對我們的未來,才更有幫助,對吧?”
我還沒笑出聲,另一個我印象很深的名字跳了出來。
常崢。
我資助時間最長的男生,我一直以爲他老實本分。
常崢:“@顧寒川顧哥,方茹說得對。我們都覺得這樣更實際。希望顧哥能同意我們的請求。”
常崢補了一句:“顧哥,我們這也是爲了前途着想,研學是一次性的,這些纔是實實在在的。”
“對,我們都同意!”
“這樣更實在!”
“謝謝顧哥!!”
他們甚至開始提前謝恩了。
我沒見過這麼噁心的嘴臉。
4
我氣笑了,抓起手機,打字速度快得像抽筋。
“我承諾的是研學,不是無限期資助,更不是給你們發錢。”
“我的承諾內容不會改變。你們的要求,我拒絕。”
羣裏安靜了三秒。
方茹發來一個“哦?”。
方茹:“@顧寒川顧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你承諾的研學,現在你單方面取消了,這就是違約。
既然你違約在先,那我們就只能要求補償了。”
我回:“取消是組織決定,不是我。我無責。你去跟組織說。”
方茹:“@顧寒川既然顧哥不願意履行‘承諾’,那我們也沒辦法了。”
她發了一個聳肩的表情。
方茹:“那調查組的人再來問我們‘瞭解到的情況’,我們就只能‘如實反映’了。”
赤裸裸的威脅。
常崢立刻跟上。
常崢:“@顧寒川顧哥,我們也不想的。但調查組的人說,我們有義務‘配合調查’。我們18個人,都是證人。調查組的人可甚麼都問,我們不想說謊。”
羣裏其他人開始起鬨。
“是啊顧哥,大家都不容易。”
“你就答應了吧,對誰都好。”
“要麼答應要求,要麼我們就‘提供證據’。我們手裏的‘證據’可不少。”
“顧哥,三思啊。”
我看着這一條條“三思”,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我敲下了在那個羣裏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接受任何威脅,更不會改變承諾內容。】”
然後我退出了羣聊。
5
第二天,我“火”了。
不是在公司火了,是在全網火了。
方茹在社交平臺發了一篇萬字長文,標題是《我被“慈善家”顧寒川圈養的三年》。
她文筆真好。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
一,顧寒川多次要求女生“單獨見面”,彙報學習情況。地點都是“他的辦公室”或者“學校附近沒人的咖啡館”。
二,資助期間,經常暗示女生要“聽話懂事”,如果不配合,就暗示會中斷資助。她說他“享受那種掌控我們命運的快感”。
三,承諾的研學就是個幌子,真實目的是想借此機會,把幾個“聽話”的女生帶出去,圖謀不軌。
配圖,是她精心裁剪過的聊天記錄。
我說的“你一個人在圖書館嗎?注意安全”,被裁掉了“注意安全”,只剩下“你一個人嗎?”。
我說的“晚上來我辦公室,我把新買的輔導書給你”,被她描述成了“深夜約見”。
她甚至還配了一張自己擺拍的、在昏暗路燈下“瑟瑟發抖”的照片。那路燈就是她們學校圖書館門口的。
如果說方茹的文字是Z藥,那常崢的視頻就是雷管。
常崢緊跟着發了一個視頻,一臉沉痛。
他眼圈都是紅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證實方茹說的話。
顧先生確實......經常單獨叫學生見面。
氛圍很不舒服。
他總問一些......私人問題。
但我們是受資助的,我們不敢反抗。
我們怕他斷了我們的生路。”
視頻裏,他那個老實本分的樣子,簡直比影帝還真。
評論區炸了。
“我靠!這不就是現實版《熔爐》嗎?”
“僞君子!人渣!查他!必須查!”
“老子最恨這種披着羊皮的狼!有錢了不起啊!”
“社會必須弄死這種人!”
我成了“社會必須弄死的人”。
6
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每一通電話都像是一把錘子。
第一通,公司人力資源總監。
“寒川,辭職吧。你主動走,履歷上好看。公司給你N+3。”
“我沒錯。我不走。”我捏着手機。
“寒川,”人力資源總監嘆了口氣,“你沒錯,但你惹了麻煩。股價今天開盤跌了兩個點。你覺得董事會會怎麼想?”
第二通,那個掛我電話的王主任。
“顧總啊,顧先生,算我求你了,你說個價吧,我給你錢,行不?你知不知道,因爲你這事,我們組織下半年的所有募捐都被叫停了!”
“王主任,你是知道我所有款項都是通過你們的,跟風的鍵盤俠網友不知道,難道你不知道我的清白嗎?”
“清白?清白能當飯喫嗎?網友信嗎?你現在是我們的負資產!拿錢消災,讓他們閉嘴,這是最好的公關!”
第三通,大學那個輔導員小李。
“顧老師,我是小李啊。你看,方茹她們......都是孩子,說話沒輕重。你一個成年人,社會精英,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她們這是在敲詐勒索,你爲人師表就是這樣助長學生歪風惡習的?”我一字一句地說。
“哎呀,話不能這麼說。她們是弱勢羣體嘛。你姿態放低點,安撫一下。事情鬧大了,對學校聲譽也不好,對不對?”
連我以前的同事、朋友,都開始在微信上旁敲側擊。
“兄弟,沒必要硬扛。網上罵聲一片,你扛不住的。”
“道個歉吧,服個軟,不丟人。你趕緊把熱搜降下去。”
我丟了他們所有人的臉。
7
他們看我“油鹽不進”,開始升級暴力。
我被全網人肉了。
我的照片、電話、家庭住址、公司、連我的車牌號,都被掛在了網上。
騷擾電話從早到晚沒停過。
“顧寒川你個畜生!你怎麼不去死!”
“你在哪?老子現在就去砍你!你個社會敗類!”
我的手機只要一開機,一秒鐘之內,上千個電話湧進來,直接卡死。這就是“呼死你”服務。
然後,極端網友開始線下行動了。
我下樓去停車場,按下車鑰匙,車燈沒亮。我走近了,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我的車,從頭到尾,全是紅的。車窗,輪胎,無一倖免。引擎蓋上三個大字——“僞君子”。
紅油漆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流。
我收到了一個沒有寄件人的快遞。
打開一看,是一套小孩子穿的壽衣。裏面還有一張紙條:“穿上吧,人渣。”
我下班回家,小區門口有人堵我,舉着手機拍我。
“大家看!就是這個人渣!他還敢回家!”
鄰居們開始躲着我走。
我下班回家,兩個鄰居在電梯口等。電梯來了,她們看是我,往後退了兩步。
她們按了下一班。我一個人坐電梯。電梯裏的鏡子,照出我身後的空氣。
我開門發現門把手上掛着一個塑料袋。
我用鑰匙捅開,裏面是腐爛的死老鼠。
我報警了。
警察來了,做了筆錄,看了看我的車,搖搖頭。
“顧先生,網絡暴力取證太難了。我們沒辦法跨省抓人。
潑油漆這個,我們會去調監控,但希望不大。”
“建議你......還是先把那個舉報的問題解決了。根源問題不解決,這種事停不了。”
他們讓我解決“根源問題”。
我就是根源。
8
就在我被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方茹和常崢,進行了“二次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