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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冊子,每一頁都是對我三年的羞辱。
大到鋪子營收,小到我一頓飯喫幾口肉,全由沈雲照定罪。
她隨手扔下賬本,冷笑:
“蘇南枝,裝一裝就行了,再鬧下去,大家臉上都難看。”
“景珩喜歡你,願意給你留面子,可沒人該慣着你的臭毛病。”
蕭景珩低聲道:“雲照,少說兩句。”
沈雲照翻了個白眼。
“我偏要說。”
“她剛進京就說要在西街盤鋪子,開口借兩千兩,是不是過分?”
“那晚咱們兄弟幾個去望月樓喝酒,正好花了。”
“還有上個月,她說她娘胸口疼,要五百兩請太醫。”
“我當時看中一匹大宛馬,花了一萬兩買下,隨手讓人給她抓了副五文錢的傷寒藥。”
“結果呢?她還不領情。”
我死死盯着蕭景珩。
我在江南蘇家,一年分紅不下十萬兩。
外祖留給我的私產,足夠買下京城半條街。
可在他們眼裏,我從頭到腳都寫着“貪圖富貴”。
侯夫人忽然開口:
“景珩,去催催廚房的燕窩。”
蕭景珩看了我一眼,到底還是出去了。
他一走,娘再也忍不住,扶着輪椅把手站起來。
“夠了,這婚我們不結了。”
我推着她往外走。
侯夫人重重擱下茶盞。
沈雲照立刻陰陽怪氣:
“伯母彆氣,商戶人家出來的,就是沒教養。”
“一身銅臭味,還妄想飛上枝頭。”
娘回頭,氣得手指發抖。
我心口一慌,連忙拿出護心丸喂她。
“娘,彆氣,不值得。”
可藥剛嚥下,她呼吸反而更急,下一刻,一口黑血噴出來,整個人軟倒在地。
“娘!”
我跪在地上抱住她,手抖得幾乎探不到她的鼻息。
沈雲照嫌惡地退後一步。
“裝得真像,不知道的還以爲侯府欺負你們了。”
我沒空理她,抬頭求侯夫人:
“侯夫人,求您派馬車送我娘去回春堂,她真的等不了了!”
侯夫人撥弄金護甲,眼皮都沒抬。
沈雲照攔在門口,笑得涼薄:
“怎麼?想用這個病,在景珩那騙最後一筆分手費?”
我終於明白,求他們沒用。
我背起娘,跌跌撞撞往外跑。
外面雨下得很大。
剛到迴廊,沈雲照又擋在正門前。
“誰準你們走正門?”
“衝撞了侯府貴氣,你賠得起嗎?”
我眼前發黑,怒吼:“滾開!”
她順勢往後一倒,撞在柱子上。
蕭景珩正好撐傘回來。
“景珩!”
沈雲照捂着肩,紅着眼告狀:
“你再不回來,你兄弟我就要被她打死了。”
“你看,她娘還躺着呢,這一家子爲了騙錢,連死活都能演。”
蕭景珩看見我娘臉色灰白,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可聽完沈雲照的話,他的眼神又冷了。
“蘇南枝,給雲照道歉。”
“還有,讓你娘起來。地上涼,演戲也有個限度。”
我已經死心。
可這句話還是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背起娘往雨裏衝。
蕭景珩攥住我手腕,聲音沉下去:
“你敢跨出這道門?”
“想嫁給我,就先給雲照磕頭道歉。”
“蕭景珩,我們不會成親了。”
我甩開他,一腳踩碎了地上的白玉簪子。
那是他曾經親手送我的定情物。
身後傳來他的冷喝:
“蘇南枝,你會求着回來道歉的!”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