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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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冊子,每一頁都是對我三年的羞辱。

大到鋪子營收,小到我一頓飯喫幾口肉,全由沈雲照定罪。

她隨手扔下賬本,冷笑:

“蘇南枝,裝一裝就行了,再鬧下去,大家臉上都難看。”

“景珩喜歡你,願意給你留面子,可沒人該慣着你的臭毛病。”

蕭景珩低聲道:“雲照,少說兩句。”

沈雲照翻了個白眼。

“我偏要說。”

“她剛進京就說要在西街盤鋪子,開口借兩千兩,是不是過分?”

“那晚咱們兄弟幾個去望月樓喝酒,正好花了。”

“還有上個月,她說她娘胸口疼,要五百兩請太醫。”

“我當時看中一匹大宛馬,花了一萬兩買下,隨手讓人給她抓了副五文錢的傷寒藥。”

“結果呢?她還不領情。”

我死死盯着蕭景珩。

我在江南蘇家,一年分紅不下十萬兩。

外祖留給我的私產,足夠買下京城半條街。

可在他們眼裏,我從頭到腳都寫着“貪圖富貴”。

侯夫人忽然開口:

“景珩,去催催廚房的燕窩。”

蕭景珩看了我一眼,到底還是出去了。

他一走,娘再也忍不住,扶着輪椅把手站起來。

“夠了,這婚我們不結了。”

我推着她往外走。

侯夫人重重擱下茶盞。

沈雲照立刻陰陽怪氣:

“伯母彆氣,商戶人家出來的,就是沒教養。”

“一身銅臭味,還妄想飛上枝頭。”

娘回頭,氣得手指發抖。

我心口一慌,連忙拿出護心丸喂她。

“娘,彆氣,不值得。”

可藥剛嚥下,她呼吸反而更急,下一刻,一口黑血噴出來,整個人軟倒在地。

“娘!”

我跪在地上抱住她,手抖得幾乎探不到她的鼻息。

沈雲照嫌惡地退後一步。

“裝得真像,不知道的還以爲侯府欺負你們了。”

我沒空理她,抬頭求侯夫人:

“侯夫人,求您派馬車送我娘去回春堂,她真的等不了了!”

侯夫人撥弄金護甲,眼皮都沒抬。

沈雲照攔在門口,笑得涼薄:

“怎麼?想用這個病,在景珩那騙最後一筆分手費?”

我終於明白,求他們沒用。

我背起娘,跌跌撞撞往外跑。

外面雨下得很大。

剛到迴廊,沈雲照又擋在正門前。

“誰準你們走正門?”

“衝撞了侯府貴氣,你賠得起嗎?”

我眼前發黑,怒吼:“滾開!”

她順勢往後一倒,撞在柱子上。

蕭景珩正好撐傘回來。

“景珩!”

沈雲照捂着肩,紅着眼告狀:

“你再不回來,你兄弟我就要被她打死了。”

“你看,她娘還躺着呢,這一家子爲了騙錢,連死活都能演。”

蕭景珩看見我娘臉色灰白,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可聽完沈雲照的話,他的眼神又冷了。

“蘇南枝,給雲照道歉。”

“還有,讓你娘起來。地上涼,演戲也有個限度。”

我已經死心。

可這句話還是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背起娘往雨裏衝。

蕭景珩攥住我手腕,聲音沉下去:

“你敢跨出這道門?”

“想嫁給我,就先給雲照磕頭道歉。”

“蕭景珩,我們不會成親了。”

我甩開他,一腳踩碎了地上的白玉簪子。

那是他曾經親手送我的定情物。

身後傳來他的冷喝:

“蘇南枝,你會求着回來道歉的!”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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