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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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兒不肯摘玉佩。

兩隻小手死死護在胸前。

“這是我的。”

“爹說過,以後還要傳給我的孩子。”

謝硯遲神色一僵。

那句話確實是他說的。

林婉月輕聲開口。

“算了,不過一塊玉。”

“昭兒這些年沒有父親,早就習慣甚麼都沒有。”

她牽着謝昭要走。

謝昭卻盯着玉佩。

“可祖母說,那本來就是我的。”

林婉月眼圈立刻紅了。

謝硯遲終於伸手。

“恆兒,把玉給哥哥。”

恆兒往後退。

“我不要。”

謝硯遲蹲下哄他。

“聽話,爹再給你找一塊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

恆兒哭了。

“我就要爹給我的!”

謝硯遲沉默片刻。

還是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掰開手指。

那塊戴了五年的嫡長孫玉佩,最後落進謝昭手裏。

恆兒哭得喘不上氣。

謝硯遲又把他抱起來。

“好了,男子漢不哭。”

“晚上爹帶你去買糖人。”

恆兒伏在他肩頭,再沒說話。

可事情並沒有結束。

入祠前,老夫人叫我們去了祠堂。

族老翻開新修的族譜。

林婉月的名字已經寫在謝硯遲身側。

下面是謝昭。

再往下。

卻沒有恆兒。

我按住族譜。

“恆兒呢?”

族老解釋。

“林氏既是族譜上的正妻,昭哥兒自然是嫡長子。”

“沈氏未入妻欄,恆哥兒若記在你名下,只能算外室子。”

謝硯遲立刻沉了臉。

“恆兒是我的親生兒子,不能記庶。”

“那就還有一個辦法。”

族老指着林婉月的名字。

“把恆哥兒記到林氏名下。”

我猛地合上族譜。

“不行。”

老夫人冷聲道。

“恆哥兒姓謝。”

“謝家的孩子怎麼入譜,還輪不到一個沒名分的人做主。”

謝硯遲立刻拉住我。

“母親,別這樣說知意。”

他低聲哄我。

“你不願,我們再想辦法。”

林婉月卻忽然跪下。

“都是我的錯。”

“若我沒回來,姐姐和恆兒也不會受委屈。”

謝昭也哭起來。

“娘,我們回北境。”

“我不要爹了。”

謝硯遲臉色頓時變了。

他扶起林婉月。

“你還能帶昭兒去哪?”

等哄好母子倆,他才重新走到我面前。

“知意。”

“就族譜上一個名字。”

“恆兒是你生的,誰也搶不走。”

“婉月只是擔個名。”

我看着他。

“我要是不答應呢?”

謝硯遲沉默了。

身後,林婉月低聲咳嗽。

謝昭紅着眼替她拍背。

幾息後。

他避開我的視線。

“恆兒還小。”

“這件事,我替他做主。”

謝硯遲拿起硃砂筆。

親手在恆兒名字旁寫下——

【母:林婉月。】

落筆很穩。

我卻忽然想起。

這六年,他一直用左手寫字。

他說右手舊傷未愈,寫不得精細的字。

所以我的名字,才遲遲沒能添進族譜。

可剛纔那四個字。

橫平豎直。

沒有半點顫抖。

我還沒問。

林婉月已經笑着開口。

“姐姐不知道嗎?”

“硯遲的右手三年前就好了。”

“那年在北境,他還親手替我抄了一整卷《心經》。”

祠堂驟然安靜。

謝硯遲握着硃砂筆的手。

終於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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