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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女帶我們撞進了一間廢棄織室。
門剛合上,她便撐着牆吐了口血。
女孩哭着撲過去。
「娘!」
男孩卻還站在原地。
織女第一反應,是把兩個孩子擋到自己身後。
「鑰匙。」
她死死抓着我的袖子。
「牛郎腰上那把鑰匙。」
「它鎖着我的天衣。」
她抬起胳膊。
灰銀色鎖紋已經蔓延到肩膀。
「天衣是我的本命法器。沒有它,我用不了神力。」
「你的法器,爲甚麼他有鑰匙?」
織女看着我。
「因爲我是他的妻子。」
「司命說,夫妻一體。」
「夫妻一體,是把你的東西變成他的?」
她頓了頓。
「我們織的本來就不只是布。」
「天河經緯,誓契法紋,都能織。」
女孩抱緊她的腿。
「娘,我沒說不要你。」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爹教了好多遍,我都沒說。」
男孩臉色變了。
半晌,他抬手撩開衣領。
後頸上,五個青紫的指印。
「他說,我不把娘哭回來,就不給妹妹飯喫。」
織女僵住。
男孩終於也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
「娘,對不起。」
織女跪下,把兩個孩子死死抱進懷裏。
她沒有嚎啕大哭。
只是肩膀一直抖。
系統小聲說:
「原劇情裏......沒有這些。」
我問:
「你們原劇情拍哪兒?」
「牛郎跪在鵲橋上思妻成疾。」
「難怪。」
「鏡頭都給他了。」
系統又不說話了。
我蹲下,問織女:
「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她擦掉嘴邊的血。
「他偷了我的天衣。」
「我回不了天上。」
「後來有了孩子,司命說,既然已經成婚,便不要再計較前事。」
我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告過?」
她低下頭。
「告過。」
「他們問我,孩子都有了,還想鬧到甚麼時候。」
熟悉的業務。
這時,門縫忽然被推開一點。
一個小仙娥偷偷塞進半包糕點。
「孩子餓了吧?」
織女抬頭。
「阿綾?」
小仙娥手腕上同樣有一圈鎖紋。
「姐姐走後,我們的霞錦翻了三倍。」
「交不夠,鎖紋就往裏長。」
男孩盯着糕點,卻不伸手。
我掰了一塊給他。
他先塞給妹妹,又把剩下的藏進衣領。
「留着明天喫?」
他搖頭,看向織女。
「娘沒回去,爹會罰她不許喫飯。」
織女伸向糕點的手停在半空。
女孩嘴裏還含着半口,急忙往外吐。
「我的也給娘。」
「不用。」
織女趕緊托住她的手。
可兩個孩子都不肯再喫,只盯着她。
她拿起一塊糕,咬下去。
一口沒咽完,眼淚已經砸在手背上。
男孩這才鬆開藏糕的手。
我把紙包往他們中間推了推。
「誰餓了誰喫。」
「這裏不罰這個。」
我問:
「誰鎖的?」
她嚇得往門外看。
不用回答了。
鐘聲已經從天河上壓下來。
兼掌天河的司命仙君乘雲而至。
牛郎跟在他身後。
嘴還腫着。
司命展開詔書。
「織女擅離夫家,私攜子嗣,擾亂天定姻緣。」
「罰抽神脈三根。」
織女臉色瞬間白了。
我推門出去。
「誰定的?」
司命掃我一眼。
「與你何干?」
「本來沒想管到底。」
「現在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