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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時,手裏還捏着那張被退回來的申請表。
胃裏疼得我直不起腰來,我強撐着倚在角落裏盤算。
蘇問晚給的三千塊,交完活檢費用後,只剩下兩百多。
之後的藥費檢查費還不知道要多少錢。
爲了活下去,我打開手機裏的招聘軟件,接了個發傳單的兼職。
不需要健康證、日結一百二,不包飯。
負責人把厚厚一摞宣傳單塞進我懷裏,指着商場門口。
“發不完不結錢,中途跑了也不算。”
我點頭,默默將傳單接過來。
烈日曬得地面發白,我站了整整一天,只喝了兩瓶自來水。
一百二十塊到賬後,我先去藥店買了最便宜的止疼藥,剩下的錢一分沒敢動。
接下來幾天,我一天只吃一頓飯。
餓得狠了,就接一杯涼水灌下去,騙騙自己的胃。
第四天下午,我剛把傳單遞出去,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栽在了路邊。
再醒來時,我躺在滾燙的地磚上,臉邊散着一地傳單。
有人從我身邊繞過去,嫌我擋路,鞋底還踩皺了幾張。
我撐着胳膊想爬起來,胃裏猛地一抽,疼得我又跌了回去。
頭頂忽然響起快門聲。
我抬眼,看見蘇問晚站在幾步外,舉着手機對準我。
她穿着乾淨的白裙子,連靠近都嫌髒。
“妹妹,你怎麼躺這兒了?”
她蹲下來,沒有伸手扶我,而是又調了個角度拍了一張。
“妹妹,你何必呢。”
“好好的家不回,在這裏鬧甚麼脾氣?”
她嘆了口氣,朝我搖了搖頭。
“妹妹,你這樣真的很丟爸媽的臉。”
我趴在滾燙的地面上,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走遠,連頭也沒有回。
十分鐘後,我的手機開始震。
一條接一條。
家族羣炸了。
蘇問晚發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倒在地上,另一張是我伸手去撿被踩髒的傳單。
配文是:“妹妹爲了體驗底層生活也太拼了,連普通人的兼職都要搶。”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爸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瑾月,你到底想怎樣?”
“全家族的人都在看!你發傳單的照片滿羣都是!”
“你是嫌我們家還不夠丟人嗎?”
我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爸,我是真的沒錢......”
這時,媽媽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電話中響起。
“別裝了!上個月的零花錢剛給你,你轉頭就跑去街上賣慘。”
“蘇瑾月,你是不是非要把蘇家的臉丟光才甘心?”
我還想解釋,可下一秒爸爸撂下一句,“馬上回家,別躺在那裏博同情。”
隨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胃裏又疼了起來。
晚上,我回到宿舍,醫院的電話再次打來。
李醫生通知我,活檢結果出來了。
“蘇瑾月,你最好通知家屬,立刻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