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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第一天，系統讓我把四歲的小世子推進冰湖裏。
我轉頭在湖邊架了口鍋，煮了一鍋紅糖薑湯，帶着小世子喝湯看雪景。
系統說不是這樣推的。我說你描述不夠精確，“推”進冰湖和“推”薦他喝薑湯，都是推。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給我彈了一串亂碼。
閨蜜跟我一起穿過來了。她那邊更離譜——系統讓她寒冬臘月不給小女主蓋被子。她連夜帶着丫鬟們趕製了三牀羽絨被，用的是後院養的大白鵝現拔的絨。
小女主裹着蓬鬆柔軟的鵝絨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抱着她的腿說這是她睡過最暖和的一夜。
系統崩潰了：“本系統的意思是讓她凍着！凍着！”
閨蜜：“你又沒說不能拔鵝絨做被子。”
我們倆隔着穿越者頻道擊了個掌，然後同時把系統的任務提示音給關了。
京城那位活閻王——鎮北大將軍霍珩——正在從邊關趕回來的路上，準備親手料理了那個虐待他獨子的毒婦。
推開院門的時候，他兒子正蹲在廊下捧着一碗薑湯小口小口地啜，看見他爹回來了，仰起一張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小臉。
“爹！母親今天教我認了十二個字！還給我煮了薑湯！你聞，可香了！”
霍珩手裏那根準備拿來捆人的麻繩，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
我叫姜蘅。
半個時辰之前，我還躺在出租屋的沙發上追一本權謀虐文小說。半個時辰之後，我穿了。
睜眼的時候，滿目都是繡着金線暗紋的帳幔，身上蓋着一牀厚實的錦被。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味，又冷又貴，像博物館裏展出的那類“古代貴族生活復原場景”。
我還沒來得及感嘆這被子面料真好，腦子裏就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恭喜宿主綁定【惡女逆襲系統·初代機】，當前身份：鎮北大將軍霍珩之繼室，姜氏。已爲您加載原著劇情線，請嚴格按照系統指引推進任務。拒絕執行或執行偏差過大，將觸發懲罰機制（扣除生命值、加速衰老、隨機疾病）。”
鎮北大將軍繼室，姜氏。
我後脊樑躥起一股涼意。
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小說，叫《權臣的硃砂痣》。書裏有一個只活了二十多章的炮灰繼室，姓姜。她虐待男主霍時安，不給喫不給穿，大冬天把四歲的孩子推進冰湖裏，差點淹死。後來鎮北大將軍霍珩從邊關回來，查清了所有事情，親手把姜氏綁了送到京兆府。姜氏最後被判了流放三千里，死在了發配途中，屍骨無存。
而書裏那個被虐待的小男主霍時安，長大後變成了一個性格陰鬱暴戾、S人不眨眼的瘋批權臣。
但現在，他才四歲。
“系統，你剛纔說第一個任務是甚麼？”
光屏彈了出來。
【任務一：寒冬臘月，將霍時安推入府中冰湖，使其身體浸泡冰水至少半盞茶時間。完成獎勵：生命值+5。未完成懲罰：加速衰老五年。】
推四歲的孩子進冰湖？
我姜蘅上輩子雖然算不上甚麼大善人，但我做不出這種事。
“能換任務嗎？”
“不能。任務倒計時：一個時辰。”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了牀。
冷靜。
你上輩子輔修過邏輯學，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在別人的遊戲規則裏找出別人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空子。
“推入冰湖”——關鍵詞是“推”和“冰湖”。
但這個“推”，它有沒有限定方向？有沒有限定方式？有沒有限定必須是“推人”而不是“推別的東西”？
我推開房門，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丫鬟青蘿戰戰兢兢地迎上來：“夫人，您起了？外面下了大雪——”
“讓廚房燒一大鍋水，放老薑、紅糖、紅棗。煮濃一點，用食盒裝好。”我一邊吩咐一邊往外走，“再去後院把那張竹編的小矮桌搬到湖邊。”
“湖......湖邊？”青蘿的臉一下子白了，“夫人，您要去湖邊做甚麼？”
“煮湯。”
青蘿的表情像吞了一個生雞蛋。
一刻鐘後，我在後花園的冰湖邊上架了一口小銅鍋。湖面上結了一層薄冰，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
小霍時安被兩個丫鬟帶過來的時候，站在雪地裏不肯往前走。四歲的小男孩，瘦得像一根細竹竿，穿了一身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棉衣，袖口都磨出了絮。他的嘴脣凍得發紫，但那雙眼睛又黑又冷，像兩顆被凍住的石頭。
他在看我。用一種超越了四歲孩子的、警惕而沉默的目光看我。
那道目光裏沒有求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評估，像小獸在判斷眼前的掠食者這一次要出甚麼招。
我蹲下身，跟他平視。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但腳釘在雪地裏，沒有跑。
“時安。”我儘量讓聲音又輕又軟，“湖邊冷，母親煮了薑湯，你陪母親喝一碗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
那雙冷冰冰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薑湯？”
“對，薑湯。甜的，放了很多紅糖。”我伸手，掌心朝上，等他自己決定要不要牽。
他低頭看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久到身後的青蘿都開始偷偷搓手哈氣。
然後他伸出那隻凍得通紅的小手，猶猶豫豫地搭在了我的掌心上。
冰涼冰涼的。
我在湖邊的小矮桌旁坐下，給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他兩隻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那張蒼白的小臉漸漸被熱氣燻出了一層薄紅。
“好喝嗎？”
他點點頭，沒說話，但偷偷從碗沿上方看了我一眼。
雪還在下。湖面上的薄冰安安靜靜地躺着，沒有被任何人打破。
“叮——任務一判定中......檢測到宿主在冰湖場景中執行了‘推’的動作。經覈查，您將薑湯‘推’薦給了目標對象，並將矮桌朝湖面方向‘推’近了半尺。任務關鍵詞已覆蓋。”
“任務一，完成。獎勵發放。”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彈出一行字，字號比平時的提示小了一半，像是咬着牙說的：
“......本系統從未設想過這種執行方案。”
我端起自己那碗薑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輔修邏輯學的，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