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車子一路沉默。

傅硯白試圖打破僵局:“嫂子,你身體好些了嗎?”

“嗯。”

“那就好,哥這幾天可擔心你了。”

我抬眼看向後視鏡。

傅硯辭的目光與我撞在一起。

他立刻移開。

【她看我幹甚麼?】

【是不是想讓我替她說句話?】

【我就不說。】

【我要等她先開口。】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手機。

傅硯辭的手微微鬆了鬆方向盤。

【她怎麼不看了?】

【手機上有誰的消息?】

【是那個叫陸景深的客戶嗎?上次開會就一直盯着她看。】

我手指頓了頓。

傅硯白又開口了:“嫂子,聽說陸總那個項目是你負責的?真厲害啊。”

“嗯。”

“嫂子能不能幫我也引薦一下?我剛回國,也想多認識些人。”

“再說吧。”

傅硯辭忽然踩了一腳剎車。

我往前傾了一下,腹部刀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

“沈棠。”

他的聲音冷下去:“硯白跟你說話,你甚麼態度?”

我抬起頭。

後視鏡裏,他的眼睛有些發紅。

【說啊,說“你的人憑甚麼讓我態度好”。】

【說“傅硯辭你以爲你是誰”。】

【像以前一樣跟我吵,砸車上的東西,說甚麼都好。】

【只要你開口,只要你像從前那樣在意。】

我張了張嘴。

然後說:“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車裏安靜了一瞬。

傅硯白都愣了愣。

【她知道甚麼了?】

【她爲甚麼要這麼說話?】

【她從來不會這麼低頭的。】

【手術......是不是真的很疼?讓她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傅硯辭的聲音重新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知道就好。”

車上了高速。

我終於忍不住了。

“傅硯辭,三天前,我給你打了七個電話。”

他的背影僵了僵。

“那時候我在做手術。”

“......”

“急性闌尾炎,醫生說再晚送來一會兒可能會穿孔。”

車廂裏安靜得只剩風聲。

傅硯白先開了口:“嫂子,那時候我發高燒,哥他......”

“我知道。”

我打斷他:“他陪了你一整夜。”

傅硯辭的聲音有些澀:“沈棠......”

“沒關係。”

我說:“反正手術也做完了,我這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裏嗎。”

後視鏡裏,他的眼眶紅了。

【她說的是“沒關係”嗎?】

【她爲甚麼不罵我?】

【她罵我,我就知道她還在乎。】

【她說沒關係......是甚麼意思?】

傅硯白看看我又看看傅硯辭,抿了抿脣:“嫂子,你別怪哥,都怪我身體不好......”

“不怪你。”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要怪也怪我自己,明明知道一個人生活更輕鬆,偏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傅硯辭的手狠狠一抖。

車子在高速上晃了一下。

“沈棠!”

他猛地回頭看我。

【她說甚麼?】

【甚麼叫“一個人生活”?】

【她要幹甚麼?】

【她不能——她不可以——】

“看路。”

我指了指前方。

他轉過頭去,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良久,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低啞得像從嗓子裏擠出來:“你在怪我。”

我沒說話。

“你就是在怪我。”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抓住的點:“你怪我那幾天沒去看你,對不對?可硯白他燒到四十度,我總得——”

“所以我說沒關係啊。”

我笑了笑:“我真的覺得沒關係。你做你認爲重要的事,我做我認爲重要的事,咱們誰也別耽誤誰。”

“沈棠!”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

【她怎麼能笑得出來?】

【她到底在想甚麼?】

【以前她說分手都是氣話,哭得那麼厲害,我就知道她會回來。】

【可她現在在笑。】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