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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沉默。
傅硯白試圖打破僵局:“嫂子,你身體好些了嗎?”
“嗯。”
“那就好,哥這幾天可擔心你了。”
我抬眼看向後視鏡。
傅硯辭的目光與我撞在一起。
他立刻移開。
【她看我幹甚麼?】
【是不是想讓我替她說句話?】
【我就不說。】
【我要等她先開口。】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手機。
傅硯辭的手微微鬆了鬆方向盤。
【她怎麼不看了?】
【手機上有誰的消息?】
【是那個叫陸景深的客戶嗎?上次開會就一直盯着她看。】
我手指頓了頓。
傅硯白又開口了:“嫂子,聽說陸總那個項目是你負責的?真厲害啊。”
“嗯。”
“嫂子能不能幫我也引薦一下?我剛回國,也想多認識些人。”
“再說吧。”
傅硯辭忽然踩了一腳剎車。
我往前傾了一下,腹部刀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
“沈棠。”
他的聲音冷下去:“硯白跟你說話,你甚麼態度?”
我抬起頭。
後視鏡裏,他的眼睛有些發紅。
【說啊,說“你的人憑甚麼讓我態度好”。】
【說“傅硯辭你以爲你是誰”。】
【像以前一樣跟我吵,砸車上的東西,說甚麼都好。】
【只要你開口,只要你像從前那樣在意。】
我張了張嘴。
然後說:“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車裏安靜了一瞬。
傅硯白都愣了愣。
【她知道甚麼了?】
【她爲甚麼要這麼說話?】
【她從來不會這麼低頭的。】
【手術......是不是真的很疼?讓她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傅硯辭的聲音重新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知道就好。”
車上了高速。
我終於忍不住了。
“傅硯辭,三天前,我給你打了七個電話。”
他的背影僵了僵。
“那時候我在做手術。”
“......”
“急性闌尾炎,醫生說再晚送來一會兒可能會穿孔。”
車廂裏安靜得只剩風聲。
傅硯白先開了口:“嫂子,那時候我發高燒,哥他......”
“我知道。”
我打斷他:“他陪了你一整夜。”
傅硯辭的聲音有些澀:“沈棠......”
“沒關係。”
我說:“反正手術也做完了,我這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裏嗎。”
後視鏡裏,他的眼眶紅了。
【她說的是“沒關係”嗎?】
【她爲甚麼不罵我?】
【她罵我,我就知道她還在乎。】
【她說沒關係......是甚麼意思?】
傅硯白看看我又看看傅硯辭,抿了抿脣:“嫂子,你別怪哥,都怪我身體不好......”
“不怪你。”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要怪也怪我自己,明明知道一個人生活更輕鬆,偏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傅硯辭的手狠狠一抖。
車子在高速上晃了一下。
“沈棠!”
他猛地回頭看我。
【她說甚麼?】
【甚麼叫“一個人生活”?】
【她要幹甚麼?】
【她不能——她不可以——】
“看路。”
我指了指前方。
他轉過頭去,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良久,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低啞得像從嗓子裏擠出來:“你在怪我。”
我沒說話。
“你就是在怪我。”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抓住的點:“你怪我那幾天沒去看你,對不對?可硯白他燒到四十度,我總得——”
“所以我說沒關係啊。”
我笑了笑:“我真的覺得沒關係。你做你認爲重要的事,我做我認爲重要的事,咱們誰也別耽誤誰。”
“沈棠!”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
【她怎麼能笑得出來?】
【她到底在想甚麼?】
【以前她說分手都是氣話,哭得那麼厲害,我就知道她會回來。】
【可她現在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