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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殭屍家族放在人間歷練的小女兒。
二十二歲生日這天，親生父親寄來認親帖，讓我回祖宅繼承家業。
養父母查出祖宅佔了半座山，名下還有數百家公司，當場將認親帖交給了繼姐林嬌。
“我們養了你二十二年，這份富貴讓給嬌嬌，不過分吧？”
林嬌怕被拆穿，又摘走我從小戴着的屍玉。
她把自己的照片貼進認親帖，還在家族羣裏發消息，說要帶爸媽一起回去享福。
我伸手攔住她。
“帖子可以冒領，血脈冒領不了。”
養母臉色一沉。
“我們都養你二十年了，你的一切都該用來報答我們！”
養父也附和。
“就是啊，我們要是不養你，你早就死了！”
可殭屍認親，只認血，不認帖子。
有我帶着，他們是養育過我的恩人。
沒我帶着，他們就是認親宴上的一盤菜。
可我沒再規勸。
後來她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上，說要讓親戚們見見世面。
出發前，養母把我鎖在家裏。
“不許跟來壞嬌嬌的好事。”
我看着家族羣裏的二十三張機票，暗暗笑了。
正好家裏那些老殭屍不知道喫甚麼好。
現在他們主動送了二十三盤菜，開葷了。
......
“眠眠，快許願，蠟燭要燒完了。”
養母把栗子蛋糕推到我面前。
蛋糕很小，上面擠着歪歪扭扭的四個字。
眠眠生日快樂。
我看了很久，鼻尖有些酸。
養母一直嫌栗子甜膩，記不住我愛喫。
可每年生日，她還是會買一個。
我閉上眼，剛要許願，門鈴響了。
快遞員送來一隻黑木匣。
匣子裏裝着認親帖，封面嵌着沈家的骷髏家徽。
親生父親在帖子上寫，讓我回祖宅繼承家業。
養父拿手機查了十多分鐘，呼吸越來越急。
祖宅佔了半座山。
沈家名下還有幾百家公司，產業遍佈各地。
他猛地站起來，將認親帖塞進林嬌懷裏。
“嬌嬌，你回去認親。”
我睜開眼。
蛋糕上的蠟油正沿着數字二十二往下流。
“帖子是寄給我的。”
養母按住我的手。
“我們養了你二十二年，讓你把這份富貴讓給嬌嬌，不過分吧？”
她說完，拔掉蛋糕上的蠟燭。
塑料刀刮過奶油，把我的名字颳得一片狼藉。
林嬌拿來紅色果醬，在空出來的位置寫了一行字。
祝嬌嬌繼承家業。
她笑着吹滅蠟燭。
“謝謝妹妹送我的生日禮物。”
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養父母卻圍着她，商量回祖宅後要住哪套房、開甚麼車。
我在這個家過了二十二年。
我的生日，我的親人，還有剛找到我的親生父親，眨眼間都成了她的。
我伸手去拿認親帖。
“帖子可以冒領，血脈冒領不了。”
林嬌後退一步，把帖子護在懷裏。
養母擋到她面前。
“少嚇唬人。”
“你要真把我們當爸媽，就該盼着嬌嬌過得好。”
我低頭看着她抓住我的手。
小時候我發燒，她也曾握着這隻手守到天亮。
那時我以爲，血緣不是最重要的。
現在她用同一隻手，把我的東西遞給了她的親生女兒。
“我可以不要家業。”
“但你們想進祖宅，必須由我親自帶領。”
養父皺起眉。
“你不就是想跟過去分一杯羹嗎？”
林嬌趁我被攔住，突然扯斷我頸間的紅繩。
屍玉離開皮膚，胸口立刻泛起一陣刺痛。
我伸手去搶。
養父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的手掌按進摔碎的蛋糕盤，奶油混着血糊滿指縫。
“那是鎮屍玉，還給我。”
林嬌已經把玉戴在手腕上。
“妹妹，撒謊也要有個限度。”
她抬起手，笑着讓養母看。
“媽，它跟我的皮膚多配。”
屍玉里的紅線像被鮮血驚醒，緩慢地遊動起來。
最後，一圈圈纏住了林嬌的手腕。
她眼睛發亮。
“它認我了。”
我看着那條越來越紅的血線，沒再伸手。
那不是認主。
是屍玉記住了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