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懷孕五個月，我卡里只剩83塊6。
懷奶粉罐倒扣過來，只落下薄薄一層粉末。
我把最後一勺孕婦奶粉，又抖回罐子裏半勺。
熱水衝開後，杯子裏淡得像白開水。
我摸着肚子，小聲哄他：“寶寶，今天先騙騙肚子，明天媽媽再想辦法。”
茶几上，賀景川忘鎖屏的手機亮了。京圈兄弟羣裏有人調侃：“賀哥，聽說嫂子懷孕後花錢更猛了？”
賀景川發來語音，低沉懶散：“我家那位？每月零花錢八位數起步，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我指尖發抖，正要退出，手機頂部彈出一條備忘錄提醒：
“棠棠下週產檢，提醒陳放。她對青黴素過敏，別忘跟醫生說。”
當晚，我夢見肚子裏的寶寶叉着腰罵我：
“媽，別哭了。”
“我爸不是摳，是蠢。”
“他給你的錢，全被奶奶和姓陳的吞了。”
我醒來一查，錢全進了婆婆賬戶。
我拿着證據攤在賀景川面前，他卻說：“我媽說收到了，你先跟媽道個歉。”
我笑了笑。
“賀景川，我唯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
“我和寶寶，不要你了。”
......
我驚醒過來，點進他的轉賬記錄。
一千萬，一千萬，一千萬。
備註：“棠棠孕期生活費”“棠棠母嬰採購”“棠棠營養補貼”。
收款人：趙桂芬。
我指尖發抖，正要退出，手機頂部忽然彈出一條備忘錄提醒：
“棠棠下週產檢，提醒陳放。她對青黴素過敏，別忘跟醫生說。”
提醒時間是三天前。已過期。
他記得。
他記得我過敏，記得我產檢。他只是，把“提醒我”這件事，交給了陳放。
賀景川擦着頭髮出來，看見我拿着他手機，眉心一皺：“阮棠，誰讓你翻我手機的？”
我把手機懟到他眼前：“你每月給我的八位數零花錢，爲甚麼全進了你媽賬戶？”
“賀景川，你每個月給我的八位數零花錢，爲甚麼都進了你媽賬戶？”
他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臉色沉下來。
“我媽說你孕期花銷大，她幫你統一打理，免得你勞神。”
“那陳放的特別津貼呢？”
他不耐地按了按眉心。
“陳放替你跑腿辦事，給點辛苦費怎麼了？”
我笑了一聲，把自己的手機餘額亮給他看。
83.6元。
“那你看看，我這個被你八位數供着的賀太太，卡里爲甚麼只剩八十三塊六？”
他沉默，然後說：“我媽說收到了。”
“你媽說，你媽說，你媽說甚麼你都信？”
他臉色沉下來：“阮棠，你對我媽尊重一點。”
我還想說話，小腹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當晚，我又夢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叉着腰站在我面前。
“媽，你別哭了。”
“我爸那個傻白甜，八百個心眼全用在商場上，回家腦子就被奶奶和姓陳的收走了！”
小嬰兒氣鼓鼓地掰手指。
“第一，你那張副卡，綁定的是奶奶的手機號。”
“第二，姓陳的每個月僞造你的簽收記錄，說你買了三十萬母嬰用品。”
“第三......”
我猛地睜開眼。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