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庶妹同時被土匪綁了。
土匪把刀壓在我頸邊,逼我的夫君二選一。
周時初看了我一眼,然後抱起庶妹:
“先放令姝。她的清白更要緊。”
我被留下後,趁着夜色拼死逃了出去,卻在慌不擇路時踩空墜崖。
再醒來時,我回到了侯府,卻忘了嫁進侯府的三年。
我只記得三年前,那個失蹤在北境戰亂裏的少年郎。
所以我睜眼看見周時初那張與他有五六分相似的臉時,恍惚伸手,輕聲喊:
“陸行舟,你終於回來了......”
01
周時初聽到這話臉色一變,聲音冰冷:
“你剛剛叫誰?”
我怔怔地看着他。
這張臉,像陸行舟。
尤其是眉骨和眼尾。
可眼神不像。
陸行舟看我時,總像江南三月的風。
溫和,清亮,帶着笑。
眼前這個人卻冷得很。
我下意識往牀榻裏面躲。
剛動一下,渾身便疼得冒冷汗。
周時初伸手要扶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更沉。
“溫照寧,你又要鬧甚麼?”
我嗓子乾澀:“周世子,勞煩你派人去江南書院,替我尋一個人。”
他眉心一跳。
“誰?”
“陸行舟。”
我說,“他是我未婚夫,若他知道我受傷,一定會來找我。”
屋子裏死一樣靜。
周時初忽然笑了,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
“未婚夫?”
他俯身扣住我的腕骨。
“溫照寧,你看清楚,我纔是你夫君。你嫁給我已經三年了。”
我愣住。
“這不可能。”
三年前,陸行舟離京前,把一枚小銅哨放進我掌心。
他說他要去北境辦一件要緊事。
若能活着回來,便來溫家提親。
我一直在等他。
怎麼會嫁給別人?
“你是靖安侯世子周時初。”
我慢慢道,“我知道你。但我不會嫁你。”
周時初眼底怒意驟起。
“不會嫁我?”
他手上力道重了些,“當初花轎是你自己坐進來的。侯府的門,也是你自己進的。”
我疼得皺眉。
“放手。”
他沒有松。
這時,醫官匆匆進來,替我診脈,又查看我後腦的傷。
良久,醫官低聲稟告:
“世子爺,夫人墜崖時頭部受創,腦中有瘀血。”
“如今看來,應是忘了近三年之事。”
周時初冷聲開口:
“那會不會胡亂編出一個人?”
醫官遲疑一瞬,搖頭。
“若只是失憶,不至於無中生有。夫人口中之人,多半從前確實相識。”
周時初的臉色難看極了。
我趁機抽回手腕。
他站在榻前,像還不肯信。
我抬眼看他:“既然周世子說我們夫妻三年,那你該知道我平日愛喝甚麼茶。”
周時初皺眉。
“雨前龍井。”
我又問:“我最厭甚麼香?”
他說:“你不是最愛梨花香?”
他答得篤定。
像終於抓住了甚麼證據。
我卻笑了。
“錯了。”
“我自小隻喝苦茶,龍井太香,我不碰。”
“梨花香甜膩,我聞了便頭疼。”
“雨前龍井和梨花香,都是溫令姝喜歡的。”
周時初的臉色一點點僵住。
我輕聲道:
“周世子,你說的這些全是我的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