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帶着孃胎裏的不足之症出生,是個名副其實的藥罐子。
五歲那年,奶孃哄我睡覺時稍微拍重了點背。
我連咳了三天三夜的血,差點把肺管子咳出來。
嚇得奶孃自扇耳光直到毀容。
十歲那年,堂兄跟我搶糕點,不小心推了我一把。
我直接昏死過去,太醫用百年老參吊了半個月才活過來。
嚇得堂兄從此喫齋唸佛,再不碰葷腥。
好在我雖體弱,卻是實打實的紫微星命,新皇剛登基我就被封爲帝夫。
自打我入主正宮,整個大梁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我也被女帝視作祥瑞好生護佑。
直到那天女帝新封的貴君在御花園遇見我,想陷害我打壓後宮。
他趁女帝來故意走到池塘邊,拽住我的衣袖,身子往後仰,大喊道:
“帝夫殿下饒命!微臣再也不敢跟您爭寵了!”
而我被他拽住衣袖的那股微弱力道帶得踉蹌了半步摔倒在地。
緊接着,我臉色瞬間灰敗,一口黑血如同噴泉般直接噴了貴君滿臉。
暈過去前,我聽見女帝撕心裂肺的大喊:“賤夫!你多大的膽子敢動帝夫!”
......
我再睜眼時。
承乾宮裏跪滿了人。
蕭明凰坐在牀邊。
一隻手握着我的手,另一隻手不住地探我鼻息。
見我醒來。
她眼中滿是焦急。
“景淵?”
我想應一聲。
胸口卻猛地一疼。
“噗——”
一縷黑血順着嘴角淌了下來。
蕭明凰臉上的喜色頓時消失。
“太醫!”
太醫院院使連滾帶爬地衝了上來。
診完脈後。
他撲通跪在地上。
“帝夫殿下本就先天不足。”
“這一摔又傷了心脈,至少要臥牀靜養三個月。”
“期間不能勞累,不能動怒,更不能受驚。”
蕭明凰緩緩轉頭。
“沈明軒呢?”
很快。
沈明軒被侍衛押了進來。
他臉上還留着我吐出的黑血。
錦袍也沾滿了污泥。
看上去比我更顯狼狽。
“女帝!”
沈明軒撲通跪下。
“微臣沒有推帝夫殿下!”
“是微臣不小心踩到衣襬,想抓住殿下求救。”
“誰知道殿下的身子竟如此孱弱,微臣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他就自己摔倒了!”
蕭明凰臉色陰沉。
“所以還是帝夫的錯?”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沈明軒滿面悲憤。
“若微臣早知道殿下如此孱弱,便是淹死在池塘裏,也絕不敢碰殿下一下!”
說完。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就要朝自己的脖子劃去。
“微臣願以死證明清白!”
殿內一片安靜。
侍衛沒有攔。
內侍也沒有撲上去。
沈明軒舉着匕首。
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大概沒想到。
竟然真沒有人攔他。
蕭明凰冷冷看着他。
“怎麼不劃了?”
沈明軒臉色一白。
握着匕首的手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
太上皇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