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節，和老公回家的路上我在車裏發現一支脣膏。
問他是誰的，他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昨天送同事回家，應該是她的。”
他當着我的面打給那位同事。
接通後，那頭的女聲很驚喜，“我找了好久，原來落這了啊！”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表演。
因爲，這支脣膏是我的。
······
周澤宇來接親那天，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眼裏沒有不捨沒有難過只有慶幸。
慶幸我終於在30歲這一年嫁出去了，沒砸在手裏。
她把半個身子探進車裏，反覆叮囑：“去婆家後要安分過日子，千萬不要像婚前那樣任性！”
一旁的周澤宇聽了，把視線從手機屏幕前挪開。
“媽，你放心吧，我爸媽一定會把佳佳當親女兒寵的！”
得到這樣一句普通的客套話，我媽就欣慰地點了點頭。
她揩了揩乾巴巴的眼角，揮手示意車子可以走了。
身後的鞭炮聲震耳欲聾，我坐在後排盯着眼前空蕩蕩的大路，心裏毫無波瀾。
哪怕這樣的熱鬧因我而起。
我們沒有深厚的感情基礎。
我剛回到老家一年，媒人就上門介紹了周澤宇。
他是縣城加油站老闆的獨子，家裏條件相當不錯。
我媽眼睛瞬間亮了，說話都有點結巴，“就，就他了！”
彼時我正在廚房洗碗，探出頭來問：“那他爲甚麼選我？”
沒等媒人回話，我媽就大聲嚷嚷，“那還不因爲你是大學生！有錢人家裏就喜歡學習好的！”
媒人也笑着附和。
我默默轉回身，手裏的泡沫滑到地上。
輕飄飄的一團，很快融化了。
跟周澤宇回到婚房已臨近零點。
一進門，他立刻脫下婚服。
“老婆，你先睡啊！我哥們說今晚不醉不歸，大家都在等我呢！”
我站在嶄新的客廳，鬆了口氣。
我並不期待甚麼二人世界。
只有獨處時我才能感到我是我自己。
洗完澡上牀，我媽突然給我發來一筆轉賬：1萬元。
“大寶，結婚後你也用不上甚麼錢了，不過媽還是決定給你留1萬塊傍身。”
萬的彩禮，她給我留了整整1萬。
眼皮困得睜不開。
我迷迷糊糊回：“嗯，謝謝媽。”
睡到後半夜，客廳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像是甚麼碎了。
我趕緊爬起來，順手拿起牀頭櫃上的一把剪刀。
外面亮着燈，是周澤宇回來了。
他睡倒在飲水機旁，渾身都是刺鼻的菸酒味。
地上是碎了的玻璃杯，最大的那片有深深的紅色。
我艱難地扶起他，“走，回房間。”
他朝我動了動嘴，我湊過去，以爲他想說甚麼。
嘔。
腥臭的嘔吐物措不及防吐了我滿身。
我愣了愣，跑回房間換了衣服，出來後爲他煮了一碗醒酒湯並且把地拖了。
那晚，他是在客廳裏睡的。
我又洗了一次澡，可還是感覺那股味道好似滲進我皮膚，縈繞在我鼻腔裏。
其實也不是那麼難捱。
以前我在一線城市工作，工資不高，只住得起潮溼的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