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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次日,東宮敬茶。
帝后高坐堂上,我端端正正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還沒等帝后叫起,一道清麗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拜見皇上,皇后娘娘。」
我偏頭一看,柳絮絮竟穿着一身女官的服飾,筆挺地站在大殿中央。
不跪不拜,腰桿挺得筆直。
皇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放肆!見了本宮爲何不跪?」
柳絮絮毫不畏懼,仰起下巴,大義凜然。
「生育我者父母!除了父母,我誰也不跪!」
「我的膝蓋只敬天地,絕不向強權屈服。大家都是人,生來平等,何來高低貴賤?」
滿殿寂靜。
我心底暗呼好傢伙。
這要是在邊關,就衝這軍前抗命,我爹能當場砍了她祭旗。
可帝后雖然臉色鐵青,卻硬生生忍住了。
聽說這女人前陣子剛給兵部獻了個甚麼火藥配方,正得盛寵,動她不得。
見帝后喫癟,柳絮絮更加得意。
她轉身看向我,直接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拍在托盤上。
「蘇驚鸞,既然你非要嫁給太子,那我們就得約法三章。」
「這是婚前協議。」
她拔高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
「第一,你不得干涉我與太子哥哥的靈魂交流;」
「第二,後宅人人平等,從今往後,東宮中饋由我協同打理。」
「你若是簽了,我便認你這個太子妃。否則,你這粗鄙的做派,真當這東宮是你爹那喫空餉的西北大營嗎?」
拿我爹說事?
我低着頭,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但我還是紅着眼眶,顫抖着手拿起了筆。
「姐姐教訓得是,我籤。」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到了極點。
柳絮絮輕蔑地冷笑一聲,端起旁邊的一盞茶遞給我,要我敬她這個女官。
我伸手去接。
距離湊近的一瞬間,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極其淡的味道。
癲狂散。
塞外審細作用的烈藥,聞之無味,但只要喝下一口,半炷香內必將神志不清,當衆脫衣發瘋。
她想讓我在帝后和太子面前,徹底顏面掃地。
這女人,心腸真黑啊。
我垂下眼眸,手腕突然一歪。
「呀!」
滾燙的茶水大半潑在了柳絮絮的裙襬上,剩下一小半,我不小心全抹在了她手背上。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太笨了......」
我慌亂地拿手帕去給她擦,寬大的袖袍看似無意地拂過她的衣襟。
一點無色無味的奇癢穿心散,順着她的領口滑了進去。
柳絮絮嫌惡地甩開我的手,拍打着裙襬。
「果真是個笨手笨腳的廢物!」
她看我那副瑟瑟發抖的窩囊樣,自以爲徹底拿捏了我,高傲地揚起頭。
我低着頭,嘴角卻忍不住悄悄翹起。
別急啊。
奇癢穿心散,遇體溫融化,一刻鐘見效。
一刻鐘後,保你爽得當場表演猴子撓樹。
從始至終,太子蕭景墨端坐在旁,一言不發。
他看似縱容着柳絮絮的囂張。
可我起身退下時,卻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隻剛纔假裝手抖,實則精準彈粉的手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