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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陳警官趕到了學校。
他告訴我，四十三個人的死因基本相同。
他們喝下的願望酒裏，被人放了東西。
那種東西不會立刻發作。
最開始只是讓人頭暈、興奮，到了後面纔會呼吸困難。
從第一杯酒遞出去的那一刻起，船上的人就已經沒有活路了。
我死死盯着他。
“酒是沈妍準備的？”
“是。”
“那她人呢？”
“也死了。”
沈妍倒在願望輪盤旁邊。
她和其他人一樣喝過酒，體內也檢測出了相同的東西。
她準備了這場遊戲，卻沒打算讓自己活着下船。
陳警官把登船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裏，四十三個人都在笑。
喬寧挽着沈妍。
趙凱站在最前面，校霸徐驍正衝鏡頭比手勢。
那時距離他們喝下願望酒，只剩不到兩個小時。
陳警官問我：
“你爲甚麼會懷疑那條規則？”
“因爲她不是怕遊戲被打斷。”
“她是怕船提前返航。”
我想起三天前，沈妍把報名鏈接發進班羣。
海景套房、禮服、晚宴和拍攝團隊，所有費用都由她承擔。
喬寧第一個拉着我報名。
“你可以不轉輪盤，但必須陪我去。”
“只要能讓我媽醒過來，我甚麼都願意試。”
我原本已經填好資料。
直到最後一頁，彈出三條規則。
【遊戲開始後，任何人不得要求返航。】
【願望兌現前，任何人不得離開宴會廳。】
【轉動輪盤後，必須喝完願望酒。】
我去畫室找沈妍。
她正帶着工作人員給同學量禮服尺寸。
我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爲甚麼一定要喝酒？”
“遊戲儀式而已。”
“不會喝酒的人呢？”
“有果汁。”
“如果有人身體不舒服，要求返航呢？”
沈妍抬起頭，笑容淡了一點。
“船上有醫生，不會出事。”
她說得太肯定了。
彷彿她早就知道，船上會發生甚麼。
我又問：
“如果有人轉了輪盤，卻不肯喝呢？”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
“那願望就不會實現。”
旁邊的同學全笑了。
有人說我膽子小。
有人說沈妍花了這麼多錢，不可能拿全班人的安全開玩笑。
喬寧更是急得紅了眼。
“你不願意去就算了，別害得活動取消。”
我當着沈妍的面退出報名。
她卻追到走廊上，攔住了我。
“其他人不去都可以。”
“只有你，最好想清楚。”
“爲甚麼？”
“因爲我知道你最想要甚麼。”
報名時，根本沒有填寫願望的地方。
可沈妍的語氣，像是早就看過我的答案。
當天晚上，她又給我發了兩條消息。
【你真的不來？】
【錯過這一次，你會後悔一輩子。】
喬寧也和我大吵了一架。
“我媽媽快死了。”
“你連陪我賭一次都不肯嗎？”
“你怕的根本不是危險。”
“你只是不想看見我的願望實現。”
她摔門離開前，我想拉住她。
可最終，我甚麼都沒說。
如今，她再也回不來了。
陳警官把一個透明袋放到我面前。
裏面裝着四十三張願望卡。
四十二張屬於班裏的同學。
最後一張屬於沈妍。
奇怪的是，報名時沒有人寫過自己的願望。
沈妍卻提前知道趙凱想出名，徐驍想得到喜歡的人，喬寧想讓母親醒來。
她知道每個人最渴望的東西。
也知道他們最害怕被人發現的祕密。
我把願望卡一張張翻過去。
袋子底部，還有一張沒有編號的黑色卡片。
卡片正面寫着我的名字。
背面只有兩句話。
【她不用喝酒。】
【她必須清醒地看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