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有繼續和蘇晴爭，只是找藉口去了洗手間。
一個被豪門夢衝昏頭的人，根本聽不進真話。
晚上，我直接去了乘務長辦公室。
“陳姐，我弟弟最近生病了，急需用錢。”
“我想申請多飛幾班。週五前後，只要有國際航班缺人，我都可以頂上。”
我寧願多飛十幾個小時，也不坐那架來路不明的私人飛機。
陳姐顯然聽說了海島派對。
她笑了一聲：
“蘇晴談個男朋友，你們怎麼鬧得跟執行任務似的？就是一次私人聚會，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把報名頁面遞給她。
“普通聚會會要身份證正反面嗎？”
“還要動態人臉認證，要求全組一個不能少。”
陳姐的笑慢慢淡了。
她往下翻了幾頁，眉頭也皺起來。
“這個先別提交。”
“排班我幫你問，但你也別到處說，免得影響同事關係。”
我點頭。
剛走出辦公室，蘇晴就堵在員工通道。
周姐她們全在。
顯然，她早就等着我了。
“姜媛，你不去可以。”
蘇晴當着所有人的面質問我：
“可你爲甚麼非要去找乘務長？是不是想讓大家都跟着你錯過這個機會？”
“我只調整我自己的行程。”
“你敢說，你沒勸過她們別去？”
她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上，是許少轉來的十萬元。
“飛機、酒店，定金全交了。”
“現在你退出，許少會怎麼看我？姐妹們的安排怎麼辦？”
周姐也沉下臉。
“姜媛，你一個人掃興就算了，別害我們。”
我看着蘇晴：“我造成多少損失，列出來，我承擔自己的那份。”
這句話一出，周圍安靜了。
我以爲她會立刻報價。
可蘇晴臉色一變，脫口而出：“你賠不起！”
我盯着她。
“十萬元，八個人平分，我爲甚麼賠不起？”
她嘴脣動了動。
“那不只是十萬。”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
不是十萬，那是多少？
她究竟答應了對方甚麼？
蘇晴很快反應過來，冷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賠不起大家進入上流圈子的機會。”
同事們立刻幫她說話。
我沒拆穿，只看了她一眼。
她在心虛。
當晚回到出租屋，我把臥室門反鎖，開始整理和蘇晴有關的聊天記錄。
越翻，我的手越冷。
兩個月前，她問過我的員工編號。
一個月前，她藉口幫我報名內部培訓，要過我的高清證件照。
上週，她還問我護照甚麼時候到期。
當時每一件都不顯眼。
現在串在一起，卻像一根繩子，慢慢勒住我的脖子。
我忽然想起，蘇晴曾借過我的電腦。
那天我提前回家，她正慌張地關閉一個網頁。
屏幕閃過幾行字。
機組人數、人臉素材、單價。
當時我問她在看甚麼，她說是兼職羣裏的廣告。
我立刻打開瀏覽記錄，記錄被清得乾乾淨淨。
可下載文件夾裏，躺着一張沒有刪掉的表格截圖。
我點開圖片。
最上面一欄，赫然寫着我們全組八個人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後面，被蘇晴畫了一個鮮紅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