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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用過很多次。
因爲他知道我怕。
沒有遇見他以前,我不敢坐擁擠的地鐵,不敢進公共更衣室,甚至不敢讓醫生碰我的腰。
是周敘牽着我,一步步走出了那間沒有燈的房子。
他一直認定,我離不開他。
我也曾經這麼以爲。
警察推門進來時,我終於扣好了最後一顆搭扣。
周敘低聲提醒:
“想清楚再開口。”
我把僞造的同意書交了出去。
“簽名不是我的。”
“我也從來沒同意過拍攝。”
林柚的臉終於白了。
周敘卻依舊平靜。
他確信,只要他轉身,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追上去。
直到我的手機接連震了十幾下。
高中同學羣裏,有人發出了剛纔的視頻。
畫面裏,我哭着解開束腰。
那道跟了我十年的恥辱,被放大到佔滿整個屏幕。
當年在我腰上刻字的陳浩,發來一條語音。
“這麼多年了,還留着我的作品呢?”
那段視頻只有十九秒。
足夠所有人看清我的傷疤。
羣裏安靜了幾秒,緊接着,一條條消息跳了出來。
“當年還有這回事?”
“陳浩是真敢下手啊。”
有人艾特我,問周敘是不是早就看膩了。
我退出羣聊。
不到一分鐘,又有人把我拉了回去。
視頻很快傳進公司羣。
再傳進客戶羣。
最後,連我媽都打來了電話。
我沒敢接。
我怕她問我,爲甚麼十年過去了,我還是沒有保護好自己。
警察要求林柚交出手機。
她抱緊揹包,立刻躲到周敘身後。
“憑甚麼?”
“這是我的私人設備。”
“她砸壞我的攝像機,你們怎麼不先處理她?”
我看着她。
“視頻是你發出去的?”
“我只發給了導師!”
林柚聲音猛地拔高。
“導師轉給誰,我怎麼知道?”
周敘擋住警察伸向揹包的手。
“視頻泄露可以調查。”
“但許念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現在情緒不穩定,她的陳述不能全信。”
這句話,他說得太順口了。
過去三年,只要我和別人發生衝突,他就會揉着我的頭解釋:
“她以前受過刺激,別跟她一般見識。”
那時我以爲,他是在保護我。
現在才明白,只要所有人都相信我是個瘋子,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被他輕易推翻。
我打開手機,將三年來的複診記錄遞給警察。
“我有病歷,不代表我沒有判斷能力。”
“我願意承擔損壞攝像機的賠償。”
“但非法拘禁、僞造簽名和散播視頻,我都會追究。”
林柚急了。
“你別往我身上亂扣帽子!”
“你男朋友全程都在,這明明是情侶之間的測試。”
警察看向周敘。
“她事先知道嗎?”
他只沉默了兩秒。
“知道。”
我看着他。
周敘繼續說:
“我們提前商量過。”
“她現在否認,可能是病情發作,記憶混亂。”
我的手慢慢涼了下去。
他知道那十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也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沒人相信我。
可現在,他站在林柚身邊,親手把我重新推回了那間器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