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圖書館。
我提前四十分鐘到，蹲在最裏面那排書架後頭。
透過兩層書之間的縫隙往閱覽區看。
三點整，蘇晚星進來了。
灰藍色衛衣，帽子沒摘，手裏拿着我那封信。
她坐下來，把信封放桌上，沒急着拆。
低頭翻了翻，應該是看見正面的字了——
我寫的“蘇晚星親啓”，字歪歪扭扭。
她開始拆。
指甲沿着封口慢慢劃。
我蹲得腿發麻，不敢換姿勢。
她把信紙抽出來了。
然後停了一下。
手指在信紙中間那塊停住了——那塊鞋印。
我腳底下那塊灰印子，擦不掉，折不掉，明晃晃印在紙中央。
我心裏咯噔一聲。完了。
她肯定覺得這人腦子有病，送封信還踩一腳。
但她沒皺眉頭。
盯着那塊鞋印看了七八秒，然後把信紙舉起來，對着窗戶的光看。
鞋印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暗一塊。
她看了一會兒，嘴角動了。
然後她笑了。
整個人鬆下來的那種，肩膀往下沉，眼睛彎了。
還用指腹在那個鞋印上輕輕蹭了一下。
我心臟猛跳了一拍。
太響了，我生怕她聽見。
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書架上——
“哐”一聲。
一本硬殼書滑下來砸在地上。
閱覽區幾個人同時扭頭。
蘇晚星也抬頭了。
我手忙腳亂蹲下去撿書，塞了兩次才塞回去。
站起來的時候沒忍住，往她那邊看了一眼。
她正好也往這邊看。
隔着好幾排書架，視線撞在一起。
只有一秒。
我立刻低頭，轉身就走。
但餘光看見，她沒移開視線。
手裏還攥着那張信紙，指腹還壓在鞋印那個位置。
拐過書架拐角，我後背貼着架子大口喘氣，心臟跳得肋骨疼。
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
蘇晚星：“我看到了。下午沒事，你出來吧。”
我盯着屏幕，手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