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計時【00:00】歸零。
電視屏幕驟然一閃。
灰色頭像的“林秀蘭的文件夾”再次亮起。
滴的一聲脆響。
一張高清轉賬截圖直接彈在了家族羣正中央。
截圖裏，外婆的養老銀行卡在2020年11月11日轉出八萬元。
收款人姓名寫得清清楚楚：王麗。
轉賬備註欄裏寫着兩個字：借款。
截圖下方，緊接着貼出了王麗當年發在羣裏隨後秒撤回的一條消息。
“媽，卡里的錢我先轉走了，算我借您的，下個月就還。”
可就在轉賬發生後的第二天，王麗在羣裏的聊天記錄也被拉了出來。
那是她當着所有親戚面發的一句話。
“媽可沒給過我一分錢，老人的錢全不知去哪了，你們別看我！”
整個客廳靜得能聽見油煙機發出的嗡嗡聲。
二姨沈建芳眼珠子一轉，立刻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語音到羣裏。
“嫂子，真的假的啊？”
“當年媽住院沒錢買藥，你可天天在羣裏哭窮呢！”
王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一把甩開遙控器，指着屏幕尖叫起來。
“假的！這都是假的！”
“媽當年是自願給我的！”
“我是她大媳婦，她給我錢花怎麼了？那是她心疼我！”
話音未落，電視音響裏忽然傳出一段嘈雜的背景音。
那是王麗極其尖銳又壓低的聲音。
“老糊塗的錢不拿白不拿。”
“等她死了，這錢誰也查不出來，反正卡在我手裏。”
語音播放完畢。
緊接着，電視屏幕上自動生成了一份極其詳盡的賬單。
本金八萬元。
按照銀行同期的利率，利息一萬元。
賬單下方，甚至附帶了王麗當天的定位和消費記錄。
2020年11月11日下午三點半。
商場一樓周大福專櫃。
消費金額：七萬八千八百元。
品名：純金足金項鍊一條。
下一秒，王麗脖子上那條沉甸甸的金項鍊照片直接被高清還原在電視上。
甚至連發票的掃描件都一模一樣。
王麗下意識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臉色慘白，連退了兩步，差點栽倒在沙發上。
我的眼眶瞬間滾燙。
我想起了那個冬天。
外婆高血壓犯了，頭暈得連路都走不穩。
爲了省下幾塊錢的降壓藥錢，外婆偷偷把藥片掰成兩半喫。
後來，外婆乾脆把藥給停了。
我那時候才上大學，每天晚上跑去街上撿破爛賣廢品。
我攢了半個月，手凍得全是裂口，才攢了二百塊錢給外婆買藥。
我跑去找王麗，問她能不能把外婆的養老卡要過來。
王麗當着大舅的面，一巴掌拍在我頭上。
她罵我是小偷，罵我想偷外婆的救命錢。
外婆當時拉着我的手，眼淚往下掉。
外婆說小滿不哭，外婆不疼。
原來那八萬塊錢，早就變成了王麗脖子上的金項鍊。
大舅沈建國徹底慌了。
他掏出手機瘋狂點擊撤回和刪除。
可他的手機屏幕完全卡死。
所有的按鍵都失去了響應。
他急得滿頭大汗，拿着手機就往牆上砸。
“給我斷網！把家裏的路由器拔了！”
大舅瘋狂吼叫着。
可電視上的投屏沒有任何中斷。
灰色頭像再次在微信羣裏跳動。
屏幕上彈出一行帶血紅色的文字，單獨艾特了我。
【沈小滿，2021年6月12日，你撤回的那句“我恨你們”，已備份。】
【是否公開？】
我捏着手機的手指瞬間失去了血色。
我渾身冰涼。
那句話，是我當年被他們逼到絕路時寫的。
大舅媽王麗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怨毒。
她死死盯着我，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好啊！你個小賤人！你自己也在羣裏發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你公開啊！你現在就公開！”
“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個白眼狼的真面目！”
大舅也幾步衝過來，伸手要來搶我的手機。
我看着屏幕上那個倒計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