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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關賭骨牌。
一個面容枯瘦的瞎眼老者拄杖入內。
聽見那一下下杖聲,四周賭客紛紛讓路。
“盲九爺?”
“他摸一遍牌角,便能知道是甚麼點數。這婦人怎麼贏?”
三十二張骨牌被倒進銅盆,澆上蠟油,用木勺攪亂。
錢萬里把三張鋪契拍上桌。
“這一關,押你家的三間旺鋪。”
盲九爺蒙上雙眼,將手探入銅盆。不多時,他便選出四張牌。
牌面翻開,四周驚呼驟起。
“天牌一對,地牌一對!”
“頂天的大牌!”
謝茂生捂着漏風的嘴,笑得含糊不清。
“滿娘,跪下叫聲好叔叔,我還能賞你一間鋪子。”
我蒙上眼,將手探進銅盆。
牌邊全被重新磨過,又浸了蠟,摸不出半點差別。
可桌下那根細線每動一下,銅盆便會發出極輕的刮擦聲。
我取出四張牌。
黑布揭開,周圍頓時笑了。
“全是雜牌!”
“先前果然是蒙的!”
盲九爺正要推牌,我卻按住了他的手腕。
“九爺,你真覺得自己摸到的是天牌、地牌?”
他猛地抬頭。
我翻開他面前的骨牌。
天牌背後,多了一塊尚未乾透的蠟。
地牌邊緣,也有一道剛磨出來的白痕。
“牌是真的,卻不是您摸出來的。”
“方纔洗牌後,有人從桌下將最大的四張牌,送到了您手邊。”
我抬腳踹翻銅盆。
一根細得幾乎看不清的黑線被扯了出來,另一頭正纏在夥計腳腕上。
賭客們轟然起身。
“又出千?”
“錢掌櫃,我們以前輸的錢,也是這麼沒的?”
“你拿我們當傻子耍?”
錢萬里一掌拍在桌上。
“都閉嘴!”
盲九爺的臉色比他更難看。
他揚起柺杖,一棍抽在那夥計腿上。
夥計慘叫着跪倒。
“老夫靠手藝喫飯,不靠你們喂牌!”
他親自將骨牌倒回銅盆,攪了數遍。
至尊兩張邊角各有一道舊缺,落進銅盆時,比旁的骨牌輕了半聲。
我循着那兩聲輕響,取出四張牌。
至尊寶。
盲九爺摸到的,卻只是一副人牌、一副和牌。
他沉默片刻,起身朝我拱手。
“姑娘,是老夫輸了。”
錢萬里不動。
我屈指叩了叩桌面。
滿堂賭客都盯着他。
錢萬里咬了咬牙,只能將三張鋪契推過來。
我一張張收進懷裏。
“叔,看清了嗎?這是你吐出來的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