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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說完,會議室裏有人催他籤文件。
他匆匆看了我一眼。
“眠眠,你又在鬧甚麼?”
我被問得一愣。
“我沒有鬧。”
“媽說你身上只有二十七塊。”
顧淮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帶着疲憊。
“你如果不想錄節目,直接回來,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張了張嘴。
還沒等我解釋,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顧總,股東都在等您。”
“併購案不能再拖了。”
顧淮只來得及留下一句“等我回國再說”,視頻便被掛斷了。
顧夫人看我的眼神重新冷下來。
顯然,她更相信自己的兒子。
我也不怪她。
顧淮從來不撒謊。
可能是他太忙,把五百記成五百萬了。
節目恢復錄製後,導演發佈了當天的生活任務。
每組婆媳只有一百塊,要在景區解決一天三頓飯。
顧夫人摘下墨鏡,指了指旁邊的餐廳。
“去那家。”
我看了一眼菜單,趕緊拉住她。
“一碗麪一百二。”
“所以?”
“咱倆的錢加起來,也買不起一碗。”
顧夫人腳步一頓。
我帶她去了遊客中心。
那裏有十塊錢三個的饅頭,還免費供應熱水。
我買了三個饅頭,又拿了一包榨菜。
剩下九十塊,得留到晚上。
顧夫人看着面前的白饅頭,表情一言難盡。
“林眠,你以前在家也這麼喫?”
我搖了搖頭。
“沒有。”
她剛要鬆口氣,我補充道:“以前不買榨菜,直接喝水,能省兩塊五。”
顧夫人的臉又黑了。
正在這時,一個戴着口罩的女人鬼鬼祟祟湊過來。
“姐妹,榨菜分我一口?”
我認出她是同節目的唐梨。
港城太子爺養了三年的金絲雀。
網上說她一隻包頂普通人一套房。
此刻,她正眼巴巴盯着我的榨菜,手裏還捏着半個從試喫區順來的小餅乾。
“你沒喫飯?”
我問她。
唐梨嘆了口氣。
“窮。”
我愣住:“你也窮?”
她看了一眼攝像頭,壓低聲音。
“我這個月生活費只有八百,還得自己交電話費。”
我頓時覺得她比我富。
“我有五百。”
唐梨看我的眼神立刻充滿同情。
我們兩個對視三秒,同時握住了對方的手。
“姐妹。”
“家人。”
顧夫人和唐梨的準婆婆站在旁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彈幕卻快笑瘋了。
【病秧子少奶奶和窩囊金絲雀成功會師。】
【別人參加綜藝是交朋友,她倆是組建討薪聯盟。】
【建議節目組嚴查豪門,怎麼養老婆還搞低保標準?】
唐梨提出拼飯。
我出饅頭榨菜,她貢獻從酒店帶出來的兩個茶葉蛋。
我拿到茶葉蛋,沒捨得喫,先放進顧夫人碗裏。
“你喫。”
她看着我:“你不喫?”
“我喫饅頭就行。”
“又裝?”
“不是。”我老實解釋,“你要是餓壞了,顧淮會生氣的。”
顧夫人沒說話。
過了片刻,她把茶葉蛋掰成兩半,重重扔了半個進我碗裏。
“不愛喫蛋黃。”
我盯着她喫得一乾二淨的蛋黃,沒敢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