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婚宴上,
裝了二十年傻子的他突然口齒清晰:“姐,房本帶了嗎?”
母親當衆下跪逼我過戶。
我拒絕後剛上車,
手機彈出一條扣款短信:我名下公司賬戶轉出50萬。
可我,從未開過公司。
......
“姐,房本帶了嗎?你答應媽的。”
林浩站在舞臺中央。
拿麥克風的手很穩。
吐字清晰。
邏輯甚至比司儀還要明白。
全場死寂。
上百雙眼睛瞬間齊刷刷看向我。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指關節發白。
這就是我照顧了二十年的傻弟弟。
一個連加減法都要算半天的智障。
此刻正居高臨下看着我。
眼神裏沒有半點傻氣。
只有精明和貪婪。
“浩浩,你這孩子亂說甚麼呢!”
母親趙桂芬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一把搶過林浩的麥克風。
臉上掛着僵硬的笑。
“大家別見怪啊。”
“浩浩爲了今天,跟着我練習了好幾個月。”
“他就想說句完整話。”
“這孩子孝順,也心疼他姐。”
趙桂芬說着,眼圈一紅。
眼淚說掉就掉。
她轉頭看着我,聲音帶着哀求。
“晚晚,你弟爲了救你,腦子壞了二十年。”
“他今天結婚,就這一個心願。”
“你把那套房過戶給他,讓他挺直腰板做人,行不行?”
道德綁架來得熟練又迅猛。
主桌上的親戚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啊林晚,你做姐姐的可不能沒良心。”
“要不是你弟當年掉水裏救你,他能變成這樣?”
“你現在一個月掙好幾萬,給弟弟一套房怎麼了?”
“你可不能當白眼狼啊!”
指責聲鋪天蓋地。
周婷站在林浩身邊。
新娘妝畫得很精緻。
她低頭靠近林浩,聲音極小卻透着狠厲:
“你不是說你姐今天會帶房本籤協議嗎?”
“她要是不籤,這婚我不結了!”
林浩的眼神暗了暗。
他冷冷地盯着我。
完全沒有剛纔表演出來的羞澀。
我緩緩放下酒杯。
玻璃杯撞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沒帶。”
我開口。
聲音不大,但足夠傳遍主桌。
“房子是我買的。”
“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還的。”
“今天是我弟的大喜日子,不談過戶。”
趙桂芬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在她的預想裏,我應該像過去二十年一樣。
愧疚。
妥協。
然後低頭答應。
“林晚!你說的是人話嗎?!”
趙桂芬尖叫起來。
“你弟爲你廢了一輩子!”
“你拿着工資買房,那也是你欠他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尖叫。
站起身,拿包。
“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轉身走向宴會廳出口。
身後的議論聲像浪潮一樣湧來。
“這姑娘太狠心了。”
“真是不知感恩啊。”
剛走到酒店走廊。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浩追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
“姐,你別逼我。”
他低聲開口。
聲音冰冷,毫無口喫。
“今天不把房本給我,大家日子都別想好過。”
我死死盯着他。
“林浩,你裝得挺像啊。”
他冷笑一聲。
“裝傻有喫有喝,還有你這個血包供着,我爲甚麼不裝?”
“我勸你乖乖把房轉過來。”
“不然,有你後悔的。”
我甩開他的手。
“你可以試試。”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店。
穿過喧囂的人羣。
坐進車裏。
車廂裏一片漆黑和安靜。
我的手還在隱隱發抖。
二十年。
我爲了那個落水的下午,愧疚了整整二十年。
我放棄了去省外念大學的機會。
我被前男友退婚,因爲對方接受不了我要養一輩子傻弟弟。
我的工資卡每月定期轉走大半。
我以爲我在贖罪。
原來我只是一個笑話。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是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的賬戶於12:45發起轉賬,支出500,000.00元,餘額12,300.50元。備註:浩晚商貿法人支出。】
我看着那行字。
腦子裏轟的一聲。
浩晚商貿?
我從未開過公司。
我也從來沒有簽過任何公司法人的文件。
這50萬,是我剛攢下來的全部流動資金。
短信下方緊接着彈出一條新通知。
那是一條來自工商系統的提示:
“尊敬的法人林晚,您的企業‘浩晚商貿有限公司’存在一筆待確認的經營風險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