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賞花宴上,嫡姐當衆砸碎玉簪陷害我,
世界竟如水墨倒卷!所有人記憶被刷新,
唯獨我記得上個版本的屈辱。
這一世,我手握舊版本殘片,定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
“啪!”
一聲脆響。
裴家送來的羊脂玉簪,在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沈昭華臉色慘白。
她指着我,聲音發顫:
“妹妹,你若喜歡這簪子,與我說就是。”
“爲何要偷偷拿走?”
“如今忙亂中摔碎了,可如何向裴家交代?”
話音未落。
周遭的花鳥風聲,驟然凝固。
眼前的天地像是一副水墨畫,被潑上了濃墨,猛地倒卷抽離。
虛空微顫。
所有人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呆滯。
不過眨眼工夫。
風繼續吹,花繼續香。
世界被抹去重來,記憶被強行刷新。
兩旁原本在竊竊私語的丫鬟,眼神清明起來。
她們迅速站出來,大聲作證:
“奴婢看到了!”
“就是二小姐偷了大小姐的簪子!”
“被抓包後,二小姐發瘋砸碎的!”
周圍的賓客紛紛指指點點。
眼神裏全是鄙夷與厭惡。
“侯府這庶女,真是小家子氣。”
“偷東西還毀屍滅跡,當真是心術不正。”
我站在風口處。
看着沈昭華那張僞裝得天衣無縫的臉。
沒哭。
也沒抖。
我只是伸了個懶腰,輕打了個哈欠。
“姐姐。”
“你上個版本,也是這麼說我的。”
沈昭華身形猛地一震。
她眼底的得意還沒散去,瞬間凝固成錯愕。
“你在胡言亂語甚麼?”
她壓低聲音,牙關緊咬。
“偷了就是偷了,還不快向衆人認錯!”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聲。
這個世界,剛剛完成了覆蓋。
沈昭華用趙氏給的改命香,強行刷新了所有人的記憶。
在當前的版本里。
我是偷拿玉簪被當場抓住、慌亂中砸碎寶物的劣等庶女。
所有人都信了。
可他們不知道。
我是這個世界覆蓋失敗的“版本殘影”。
每一次世界重置。
所有人的記憶都會被抹去。
除了我。
我記得每一個被刪掉的版本。
我甚至能從舊版本里,抓出不屬於現在的殘片。
沈昭華見我不說話,以爲我嚇傻了。
她挺直腰板,眼角泛紅,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妹妹,只要你認錯,這簪子......我便不追究了。”
我輕笑出聲。
隨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不追究?”
“姐姐看看,這是甚麼?”
我猛地握緊拳頭,再緩緩攤開。
掌心之中。
憑空多出了幾塊冰涼透明的玉石碎片。
碎片邊緣鋒利,上面還沾着舊版本的風沙與殘痕。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死死盯着我的手。
又扭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玉。
地上的玉簪是碎的。
我手裏的玉簪,也是碎的。
兩枚一模一樣的裴家羊脂玉簪殘片,同時出現在衆人眼前!
“這......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有兩模一樣的碎簪子?”
“難道這簪子本來就是假的?還是說另有隱情?”
賓客們瞬間亂成了一團。
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昭華的雙眼驟然睜大。
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眼裏的恐慌根本藏不住。
怎麼可能?
明明世界已經覆蓋了!
舊版本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當前版本里?
“你......你用了甚麼邪術?!”
沈昭華指着我,聲音失控地尖銳起來。
“大家別信她!”
“她是妖異!她在憑空變東西害我!”
我不慌不忙地向前踏了一步。
看着她因爲驚恐而微顫的雙脣。
我靠近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開口:
“姐姐,記不記得上個版本?”
“也是在這兒。”
“你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裙襬求我。”
“你說:‘知餘,替我頂了這偷竊的罪吧,我不能失去裴家的婚約,求求你了。’”
沈昭華如遭雷擊。
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那句話。
是上個版本里,在她動用改命香之前,親口對我說的私密話!
普天之下。
除了她自己,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她死死盯着我,眼裏滿是看瘋子一樣的恐懼。
“你......你爲甚麼會記得?!”
“你怎麼可能記得!”
她徹底慌了。
甚至忘了維持大家閨秀的儀態,連退了三步。
周圍的賓客看到這一幕,眼神全變了。
“大小姐這是怎麼了?怎麼嚇成這樣?”
“莫非二小姐說的是真的?這裏面真有貓膩?”
眼看場面要失控。
後堂突然傳來一聲沉穩的咳嗽。
繼室夫人趙氏,在衆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她眼神陰鷙地掃了我一眼。
隨即笑着對衆人安撫:
“諸位莫慌,不過是小孩子家鬧彆扭。”
“知餘這孩子自幼體弱,偶爾會發癔症,說些瘋話。”
“來人,把二小姐扶回房去好好休息。”
趙氏一出場,威壓全場。
丫鬟嬤嬤們立刻圍了上來,試圖將我強行帶走。
沈昭華站在趙氏身後。
看着我被團團圍住,她眼神裏的恐慌漸漸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毒與決絕。
她知道。
我不能留了。
只要我還記得舊版本,她這個嫡女的位置,就永遠坐不穩。
她悄悄摸向了袖口。
那裏藏着最後一截暗紅色的香。
在我被押着擦肩而過的瞬間。
沈昭華湊到我耳邊。
捏着那一截香,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冰冷刺骨。
“你記得沒用。”
“下一版,你連人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