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淮安身家百億,卻用拼多多和地攤貨考驗了我整整三年。
甚至連我媽手術差十萬,他都冷眼看我四處借錢,淡淡評價:
“人總要學會靠自己,我只有兩千塊,接受不了就散。”
我不吵不鬧,抹乾眼淚,柔弱地接過了那兩千塊。
直到他圈內兄弟的遊艇派對上,沈淮安終於滿意地亮明身份。
手捧兩億的鴿子蛋當衆向我下跪求婚:
“林舒,你通過了考驗,從今天起你就是沈太太。”
全場起鬨鼓掌,都在等我感恩戴德地落淚。
我卻退後半步。
從包裏遞出一份破產重組清算書,笑得溫軟純良:
“抱歉啊沈總,你裝窮這三年,我用你的信息抵押融資,順便做空了你們家三家上市公司。”
“婚就不結了,下週一記得把總裁辦騰出來給我。”
......
海風很涼。
沈淮安單膝跪在甲板上,手裏託着兩億的粉鑽。
周圍站滿了南城最頂層的貴公子。
所有人都在起鬨。
賀錚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淮安,你真行啊,裝了三年窮光蛋,還真讓你測出個不圖錢的活菩薩。”
“嫂子,趕緊答應啊,過了今天你就是千億財閥太太了。”
沈淮安仰着頭看我。
眼裏全是居高臨下的篤定。
他覺得我會哭,會像從前每一次接過地攤貨那樣,受寵若驚。
畢竟這三年裏,我爲了兩百塊的房租補貼,會去菜市場撿爛菜葉。
我爲了省五塊錢公交費,大雪天走五公里給他送熱飯。
我太乖了,乖得毫無脾氣。
沈淮安脣角噙着笑,聲音啞啞的。
“林舒,別發呆了。”
“以前讓你喫苦,是我不對。”
“但豪門水深,我總得確認你是圖我的人,還是圖我的錢。”
“來,把手給我。”
“以後南城所有商場,你隨便刷。”
我垂眼看着他。
沈淮安這張臉確實長得極好。
皮相優越。
昨晚在城中村那張破舊的摺疊牀上,他也是用這張臉埋在我頸窩裏。
一遍遍咬着我的耳垂,說他一輩子只有我一個女人。
他說就算要飯,也絕不辜負我。
那時他汗水涔涔,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
可現在,他跪在這艘價值四億的私人遊艇上。
穿幾百萬的高定西裝,戴全球限量的百達翡麗。
身後站着他的青梅齊曼。
齊曼身上披着沈淮安的同款外套。
手裏端着香檳,笑得滿臉譏嘲。
“林舒,傻站着幹甚麼?”
“淮安哥考驗你三年,你該慶幸自己經受住了誘惑。”
“不過麻雀就是麻雀,突然飛上枝頭,嚇傻了吧?”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杜越靠在欄杆上,抖着菸灰。
“淮安,你也是真狠。”
“人家母親生病快死了,你硬是一毛不拔,就給了兩千塊。”
“要換成別的女人,早跟人跑了。”
“這林舒是真賤啊,居然真能忍下來。”
惡毒的嘲諷順着海風灌進耳朵。
沈淮安沒有制止。
他在安靜地享受着衆人的追捧。
他以爲自己掌控了一切,自大地認爲自己用最小的代價,買下了一個女人最廉價的尊嚴。
但他想錯了。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到了沈淮安面前。
他愣了一下。
“這是甚麼?情書?”
“林舒,求婚現場不用搞這些小把戲,我說了,你合格了。”
我搖搖頭,笑得很輕。
“沈總,您字認得全嗎?”
“翻開看看。”
【第2章】
沈淮安皺眉接過。
封面上寫着四個大字:破產清算。
齊曼湊過來看了一眼,噗嗤笑出聲。
“林舒,你腦子進水了吧?”
“拿這種假文件嚇唬誰呢?”
“沈氏集團市值幾千億,旗下的豐遠實業,安海建設和明盛外貿全在上行期。”
“你裝甚麼資本大佬?”
沈淮安臉色沉下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林舒,差不多得了。”
“今天是我公開你身份的好日子,別在這裏使小性子。”
“之前給你的考驗確實嚴格了點,但我也是爲了我們的未來。”
“只要你乖乖戴上戒指,這些玩笑我就當沒聽過。”
我看着他這副恩賜般的態度,忍不住笑出了聲。
三年了。
他一直以爲我是個被原生家庭吸乾骨血、不得不攀附他的孤女。
他以爲我所有的溫順,都是因爲愛他。
我拿回文件夾,翻開第二頁。
“沈淮安,三年間你爲了裝窮,租房合同用的是你的名字,水電開戶用的是你的名字。”
“你在外面欠那幾個混混的所謂高利貸,抵押協議籤的也是你的名字。”
“你爲了讓我相信你生意失敗欠債,親自去小貸公司按的手印。”
“你忘了?”
沈淮安的眼神陡然變了。
那些事是他爲了逼真,親手僞造的假賬。
當時他把一堆授權書扔給我,讓我替他去跑腿。
他說他害怕被人追債,只能躲在出租屋裏。
他在牀上抱着我,可憐兮兮地說:
“阿舒,我只有你了,你幫我去籤這些字吧,等我東山再起,我命都給你。”
我乖乖去了。
不僅去了。
我還拿着那些擁有他真實法人簽名、蓋着公章的連帶擔保授權書。
去了大洋彼岸的離岸金融機構。
賀錚在旁邊聽樂了。
“淮安,你家這隻金絲雀瘋了吧?”
“她一個專科畢業、在便利店做理貨員的底層女,還懂得做空?”
“裝得有模有樣的,笑死人了。”
齊曼也跟着冷笑。
“林舒,你知不知道做空三家上市公司需要多少資金體量?”
“那是上百億的盤子。”
“就憑你那個在菜市場撿菜葉的媽,還是憑你在拼多多退貨省下來的三塊五塊?”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整。
國內期貨和外匯盤口剛好到了結賬時間。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條紅色的交易交割信息跳出來。
沈淮安的助理突然瘋了一樣從甲板船艙裏衝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領帶都歪到了身後。
“沈總。出大事了。”
“豐遠實業的境外大宗原油對賭合約爆倉了。”
“安海建設的海外債權人突然集體發起擠兌清算。”
“對方拿着您親筆簽署的不可撤銷連帶兜底協議,直接查封了集團的離岸主賬戶。”
沈淮安手裏的兩億鑽戒,啪嗒一聲掉在甲板。
滾到了我的腳邊。
【第3章】
遊艇上一片死寂,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格外刺耳。
剛纔還在起鬨的二世祖們,全都僵在原地。
沈淮安一把揪住助理的領口。
“你胡說甚麼?”
“甚麼不可撤銷協議?我甚麼時候簽過境外原油合約?”
助理滿頭冷汗,嘴脣直哆嗦。
“是......是三年前,用您個人全資的離岸殼公司簽署的。”
“當時那家殼公司只有幾萬塊註冊資本,一直沒動靜。”
“但過去三年,有人以這家公司的名義,反向建立了幾百億的槓桿空頭頭寸!”
“今天下午,對賭協議到期,對方強行按跌停價交割了我們全部股權!”
沈淮安猛地轉頭看向我。
眼裏全是驚駭。
“是你?”
“這不可能。你根本不懂金融。”
“你連複利計算都不會,你怎麼可能操盤幾百億?”
我踩住那枚滾到腳邊的鴿子蛋,鞋跟碾在鑽石邊沿。
鑽石沒碎,但戒託歪了。
“沈淮安,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只有你懂資本?”
“你查過我的背景嗎?”
“你當然沒查過。”
“在你眼裏,我只是個在暴雨天被房東趕出來、哭着坐在路邊喫冷盒飯的倒黴蛋。”
“你覺得我柔弱,愚蠢,容易被掌控。”
“你覺得用一碗幾塊錢的麻辣燙,就能買下我所有的尊嚴。”
沈淮安退後了一步。
他後背撞在欄杆上。
齊曼急了,衝上來推我。
“林舒你這個瘋女人!你到底用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陷害淮安哥?”
“你知不知道沈氏集團倒了,你也得坐牢。”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齊曼臉上。
她整個人被打得摔在躺椅上,香檳灑了一身。
她捂着臉尖叫。
“你敢打我?淮安哥你看她!”
沈淮安沒看她。
沈淮安睛死死盯着我手裏的清算書,渾身都在抖。
“林舒......你到底是誰?”
我合上文件夾。
“三年前被你們沈氏聯合做空、惡意吞併的北方明成資管,你還記得嗎?”
“明成資管的董事長林守成,是我生父。”
“當年我爸被你們逼得跳樓,我媽心臟病發作成了廢人。”
“沈淮安,你以爲那天在便利店門口,是你偶遇了我?”
“那是我的局。”
“我等了你整整五個月。”
【第4章】
沈淮安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像是不認識我一樣搖着頭。
“不對,不對......如果這是你的局,這三年你怎麼可能對我那麼好?”
“你給我手洗衣服,手都凍裂了。”
“我胃疼,你大半夜跑遍五條街給我買藥。”
“在牀上,你抱着我哭,說你只要我活着,窮一輩子你都認了。”
“那些都是假的?”
沈淮安的聲音破了音。
他向來是個自詡掌控人性的獵手。
多情又薄情。
女人對他來說,不過是明碼標價的玩物。
前幾任女友爲了錢出賣他,讓他有了受虐般的控制慾。
他發誓要找到一個絕不圖他一分錢的真愛。
爲此,他不惜住進南城最破爛的棚戶區。
演一個每天打三份工、欠債累累的落魄青年。
我看着他泛紅的眼圈,心裏只覺得可笑。
“沈淮安,演戲而已,需要當真嗎?”
“你在牀上說愛我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不是又成功馴服了一條狗?”
“你讓我洗衣服,讓我跑腿,不就是爲了滿足你變態的支配欲嗎?”
“你每一次給我帶回拼多多三十塊錢包郵的假項鍊,眼神裏都是施捨。”
“你以爲我看不出來?”
杜越在旁邊顫聲插嘴:
“就算......就算你做空了沈氏,你哪來的啓動資金?”
“境外做空需要鉅額保證金!”
我側過頭看杜越。
“這得感謝齊曼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