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找回的第七年，我的妻子和家人突然集體看見彈幕。
彈幕字字泣血，控訴我是惡毒真少爺。
爲了自證，我甘願做清俊蒼白的病弱養弟謝玉延的血包，
幾乎抽乾半條命，才換來她們不再百般防備。
直到那天突發大火，徹底封死了二樓。
我抱着被濃煙嗆休克的女兒蓁蓁，隔着防盜窗向樓下呼救。
妻子陸昭華手裏攥着消防斧，親姐舉着水管。
在我絕望的視線裏，她們再次齊刷刷盯着半空。
“昭華！姐！求求你們救蓁蓁！她有先心病，心跳快停了！”
陸昭華看向我的眼神，透着理智與冰冷：
“還在撒謊？彈幕已經揭穿了，火是你放的。”
“爲了燒死玉延，甚至拿親女兒當擋箭牌，你真是無可救藥。”
親姐附和着冷笑，甚至關小了水閥：
“還好有彈幕提醒，你那屋是頂級防火門，根本燒不進去。”
“你裝死，不過是想拖延時間錯過玉延的救援。”
天花板轟然砸下，我咳着血嘶吼：
“門已經燒穿了啊！”
但她們只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奔向謝玉延那扇完好無損的房門。
懷裏的小身子漸漸停止掙扎，呼吸微弱。
火光中，我緊緊抱着女兒，絕望地一躍而下。
而我的心，也連同對她們最後的期盼，徹底死在了這個深夜。
......
“蓁蓁的特效藥沒了，你趕緊開車送我們去市二院。”
我抱着渾身發燙的蓁蓁，擋在正在穿職業套裝的陸昭華面前。
蓁蓁的小手死死揪着我胸前的衣襟，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陸昭華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扣上真絲襯衫的袖釦。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她五歲的親生女兒。
視線越過我的肩膀，詭異地懸停在半空。
我太熟悉她這種眼神了。
那是她正在閱讀那些只有她們能看見的特殊文字。
陸昭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透着理智與冰冷。
“裴修齊，收起你拙劣的演技。”
“上面已經提示了，你爲了阻止玉延去參加今天的個人畫展，故意給蓁蓁餵了冷水。”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瘋了嗎！蓁蓁有嚴重的先心病，我怎麼可能拿她的命開玩笑！”
“你看看她的嘴脣，已經紫了啊！”
我拼命把蓁蓁的臉往她眼前湊。
陸昭華嫌惡地往後退半步，避開了蓁蓁無意識伸出的小手。
“先心病？”
“裴修齊，當年玉延只是一點貧血，你爲了討好我們，主動要求抽乾自己半條命做他的血包。”
“一個連自己的命都能當做籌碼隨意揮霍的人，拿女兒的病來博同情，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邏輯嗎？”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做一個商業報告。
沒有怒罵，沒有指責，卻字字誅心。
樓梯上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我的親姐裴靜姝端着一碗剛熬好的燕窩，緩步走下來。
她順着陸昭華的視線看了一眼半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昭華，別跟他廢話了。”
“剛飄過去的提示說得對，這男人的心思惡毒得令人髮指。”
“他知道今天市裏的路口會堵車，故意選在這個時間發難，就是想拖延我們出門的時間。”
我緊緊抱着蓁蓁，手腳冰涼。
“姐，你在說甚麼啊？”
“蓁蓁是你的親外甥女！她現在心跳快得不正常，隨時會休克！”
“我只求你們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帶她去！”
裴靜姝走到客廳的茶几旁，將燕窩輕輕放下。
她轉身看着我，眼神裏沒有半點身爲姨媽的溫度。
“給你車鑰匙，然後讓你在半路故意製造車禍，把事情鬧大，徹底毀掉玉延的畫展？”
“裴修齊，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上面早就劇透得一乾二淨了。”
“既然她只是心跳快，那就讓她躺在沙發上安靜一會兒，別在這兒大呼小叫。”
蓁蓁在我懷裏痛苦地扭動了一下，發出微弱的嗚咽。
“爸爸......心口疼......”
那細弱蚊蠅的聲音，像一根鋼針直直扎進我的心臟。
我紅着眼眶，一把攥住陸昭華的衣袖。
“陸昭華！她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寧願相信那些憑空出現的鬼畫符，也不肯相信你親眼看到的嗎！”
“我求求你，藥真的沒了，再拖下去她會死的！”
陸昭華低頭，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動作不輕不重，卻透着絕對的拒絕。
“修齊，事實證明，那些預言從來沒有出過錯。”
“無論是玉延那次意外落水，還是你偷偷藏起家裏的保險箱鑰匙，都準確無誤地揭穿了你的謊言。”
“我只相信絕對客觀的信息源，而不是你充滿算計的眼淚。”
她拿出一條潔白的手帕，擦了擦被我碰過的手腕。
二樓的房門開了。
謝玉延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像個無辜的受害者般站在欄杆處。
“昭華姐，靜姝姐，修齊哥是不是不高興我去辦畫展呀？”
他微微低下頭，眼眶微紅。
“要不我不去了，把車讓給修齊哥帶蓁蓁看病吧。”
陸昭華和裴靜姝幾乎同時抬頭，眼底的冰冷瞬間化爲春風化雨的溫柔。
裴靜姝快步走上樓梯，虛扶着謝玉延的胳膊。
“別說傻話，你爲了這個畫展準備了半年。”
“某些人就是見不得你發光發亮。”
陸昭華將手帕扔進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吧，司機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至於他，讓家庭醫生過來打一針鎮定劑就行了，免得再鬧事。”
我徹底絕望了，抱着蓁蓁往門外衝。
“你們不送，我自己帶她打車！”
陸昭華冷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宣判了我的死刑。
“攔住他，沒有我的允許，今天這扇門，誰也不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