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國慶前,五人羣裏在抽旅遊城市。
轉盤停在三亞,我當晚就下單了碎花裙、草帽和偏光墨鏡。
可到了機場,取票機彈出的目的地卻是長白山。
我愣在原地。
"羣裏不是抽到三亞了嗎?"
竹馬周衍漫不經心道:
"楠楠怕熱,出了汗會不舒服,我們就商量着換成了長白山。"
我攥緊手機:
"那你們爲甚麼不提前跟我說?"
另一個竹馬顧漆笑了一聲。
"跟你說了你又要胡攪蠻纏,我們乾脆直接定了。"
閨蜜陳楠眼眶泛紅。
"對不起,要不改簽?你別生氣。"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男友林辭就擋在她前面,皺眉。
"你不要這麼霸道,買兩件羽絨服的事,就非要爲難她?"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的抽籤。
抽到密室逃脫,陳楠怕黑,他們換成了她愛的劇本S。
抽到川菜館,陳楠不喫辣,他們改成了她常去的日料店。
可每次抽到她喜歡的,他們卻直接敲定:
"規則就是規則,抽到甚麼去甚麼。"
他們的規則從來不是轉盤。
是陳楠。
既然轉盤只是替她開口的工具,我就不當陪轉的道具了。
......
“先把身份證拿來。”
顧漆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從我手裏抽走證件。
他把五張身份證疊在一起,走向了值機櫃臺。
我拖着裝滿夏裝的行李箱,站在人來人往的航站樓裏。
“江柚,別發脾氣了。”
林辭伸手拉過我的行李箱。
“大不了到了那邊,你的衣服我全款報銷。”
“行嗎?”
他語氣裏透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彷彿只要他肯出錢,我被隱瞞、被篡改行程的委屈就該煙消雲散。
陳楠在一旁輕輕拉了拉林辭的袖子。
“辭哥,你別對柚柚這麼兇。”
“本來就是我們沒提前告訴她,她生氣是應該的。”
她眼眶又紅了。
周衍立刻心疼地遞上紙巾。
“你就是太善良,甚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江柚要是真懂事,就不該在機場甩臉子讓大家都不痛快。”
值機辦好了。
顧漆把登機牌發給每個人。
唯獨把我的那張丟在行李箱上。
“走了,別杵着當路障。”
我看着登機牌上的座位號。
32A。
他們四個的座位連在一起,在11排。
連買機票的時候,他們都默認把我排斥在外。
我沒有說話,沉默地拿起登機牌。
林辭以爲我妥協了,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這才乖。”
“長白山其實很好玩的,等下飛機我帶你去喫鐵鍋燉。”
我避開他的手,獨自走向安檢口。
四個小時後,飛機落地長白山。
艙門打開的瞬間,零下十幾度的冷風灌了進來。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風衣,裏面是準備去三亞的碎花裙。
寒意瞬間刺透了我的骨頭。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十七歲那年冬天,我不慎落水,落下了嚴重的體寒毛病。
醫生叮囑過,絕對不能受凍,否則極易引發高燒和關節痛。
這件事林辭他們三個都知道。
甚至十八歲那年的初雪,林辭還把我裹進他的大衣裏。
他說:“以後有我在,絕對不讓柚柚凍着。”
可現在,他正小心翼翼地幫陳楠繫緊羽絨服的扣子。
“長春風大,你小心吹感冒了。”
陳楠嬌嗔着縮進他懷裏。
“辭哥給我買的這件羽絨服好暖和。”
周衍在前面招手。
“車定好了,快點過來!”
他們爲了這趟旅行,提前半個月定了一輛舒適的商務車。
等我拖着箱子走到車前時,車門剛好關上。
透過玻璃,我看到裏面只有四個座位。
顧漆坐在副駕駛。
林辭和陳楠坐在中間。
周衍坐在最後一排。
沒有我的位置。
林辭降下車窗,遞出一百塊錢。
“江柚,定車的時候忘了算你。”
“你這箱子太大了,後備箱也塞不下。”
“你自己打個車跟在後面吧,酒店定位我發羣裏了。”
一陣刺骨的風吹過,我冷得牙齒打顫。
“我穿成這樣,你讓我一個人在這裏等出租車?”
林辭皺起眉,似乎覺得我很不懂事。
“大家擠一擠不舒服,陳楠會暈車,需要寬敞點。”
“你不是一向身體很好嗎?”
“打個車也就十分鐘的事,別這麼矯情。”
顧漆在前面催促。
“師傅,開車吧,這風颳得臉疼。”
車窗升起。
商務車毫不猶豫地駛入夜色。
一百塊錢從車窗縫隙掉在地上,被雪水打溼。
我沒有去撿。
因爲我知道,這不是忘了算我。
是他們四個人,剛好填滿了一個完美的小團體。
而我,從來都是多餘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