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京圈出了名的花瓶大少爺。
喫飯要人喂,出門要人撐傘,連上下車都得保鏢鋪好地毯。
岳母看我嘆氣,卻默默吩咐自家的米其林廚師加道精緻補品;
小舅子翻着白眼,轉頭又給我挑了八個頂尖男傭,把我從腳趾頭照顧到髮絲。
高冷老婆總是搶着付賬單,然後皺眉吐槽我:
“你除了這張臉好看,還能不能有點用?”
我點頭:“本少爺能。”
她眼睛一亮:
“那你去公司上班?”
我搖頭:“本少爺不能。”
開玩笑,上輩子我是縱橫商圈的併購之王,
全球七成的金融法則都是我熬夜起草的,最後生生過勞死。
這輩子我只想安心做個廢物少爺。
直到沈家遭遇跨國併購狙擊。
對方掐住了沈氏三條供應鏈,逼老婆簽下股權轉讓協議。
全家請了三組頂級律師團,翻爛了合同,硬是找不出一個漏洞。
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只有我坐在沙發上,等人喂水果。
對家女老總嗤笑嘲諷:
“沈先生,你的少爺生涯,也該到頭了!”
我嚥下車厘子,嫌棄地拿溼紙巾擦了擦手。
在全家錯愕的目光中,我撥通了一個越洋視頻,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對家女老總臉上。
屏幕裏,剛剛登頂全球富豪榜的華爾街金融女教父,正恭敬地低着頭。
我指了指面前目瞪口呆的對家女老總,語氣慵懶又理直氣壯:
“老宋,你養的狗跑到我家來亂叫,吵到本少爺了。”
......
“沈先生,這份空運來的頂級車厘子,恐怕是你在這棟宅子裏喫的最後一口了。”
說話的男人穿着剪裁極度合身的銀灰色高定西裝。
他叫賀雲帆。
是對家薛氏資本的首席併購總監。
此刻他正坐在我家那張價值千萬的黃花梨木沙發上。
手裏端着一杯大紅袍,姿態高傲得像個剛打完勝仗的將軍。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透着高高在上的憐憫。
那是精英階層對廢物花瓶特有的鄙夷。
我坐在對面的真皮軟榻上。
張着嘴。
沒有理他。
因爲我的高冷老婆沈昭華,正捏着一顆剝好核的車厘子,懸在半空中。
她的手在抖。
那雙平時籤幾個億合同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手,此刻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但她還是強撐着把車厘子送到了我嘴邊。
“少爺,喫。”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角泛着熬夜熬出來的血絲。
我一口吞下車厘子。
甜滋滋的。
我滿意地眯起眼睛,習慣性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老婆,還要。”
沈昭華深吸了一口氣。
她試圖掩飾掉眼底的絕望,轉身又去拿盤子裏的水果。
賀雲帆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極具嘲諷意味的輕笑。
“沈總,都到了被全線清盤的地步了,您還有心思喂您的巨嬰丈夫喫水果?”
“不得不說,您的情緒穩定能力,真是讓我這個專業的金融人都歎爲觀止。”
沈昭華的動作僵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賀總監,管好你的嘴。”
“我沈家還沒破產。”
“這裏還輪不到你來對我的丈夫指手畫腳。”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出聲的薛氏資本總裁薛凌霜,終於開口了。
她是個典型的笑面虎。
穿着剪裁幹練的女士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散發着一種溫文爾雅的致命毒性。
“沈總,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薛凌霜的聲音很輕柔,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賀總監說話是直白了些,但忠言逆耳。”
“沈氏在歐洲的物流線,今天凌晨已經被我們全面接管。”
“東南亞的原材料供應商,也已經在半小時前,全部簽署了獨家排他協議。”
“至於你們在南美的最後一條生命線......”
薛凌霜微笑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十分鐘前,當地的勞工工會已經宣佈無限期罷工了。”
她從旁邊的高級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茶几中央。
“沈總,大勢已去。”
“簽了這份股權轉讓協議,薛氏可以承擔你們那一百二十億的債務。”
“雖然沈氏集團要改姓薛,但至少,你能免去牢獄之災。”
薛凌霜的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我身上。
她微微欠身,維持着無可挑剔的紳士風度。
“沈先生如此嬌貴,若是沈總進了監獄,誰來照顧他呢?”
“聽說沈先生連喝水都需要人試溫,若是流落街頭,恐怕活不過三天吧。”
她的語氣裏沒有半個髒字。
甚至帶着一絲虛僞的關切。
但卻把沈昭華的尊嚴放在地上瘋狂摩擦。
沈昭華猛地站起身。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薛凌霜,你做夢!”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我不是看不懂眼前的局勢。
相反,我對這種跨國絞S的手段太熟悉了。
切斷供應鏈,製造流動性枯竭,逼迫債務違約,最後拋出所謂的“救生圈”進行低價吞併。
這種教科書級別的連環併購狙擊套路。
就是我上輩子在華爾街當併購之王時,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行動綱領。
沒想到今天,這幫人拿着我當年玩剩下的手段,跑到我家來欺負我的家人。
我有些無聊地嘆了口氣。
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昭華僵硬的後背。
“老婆。”
沈昭華渾身一震,立刻轉過身。
那張憤怒到極點的臉,在對上我的瞬間,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少爺乖,沒事的,老婆能解決。”
我看着她。
“本少爺能幫忙嗎?”
沈昭華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猛地紅了。
她伸出纖細卻有力的手掌,用力揉了揉我的頭髮。
“少爺甚麼都不用做。”
“少爺只要乖乖坐在這裏,喫水果就好。”
“天塌下來,老婆頂着。”
她說完,轉頭看向薛凌霜,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薛總,帶着你的人,滾出去。”
“沈氏的生死,還輪不到你們來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