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母逼我嫁給二婚家暴男。
婚後他連我爸媽都打。
結婚第一年,丈夫把熱湯潑在我手背上。
我跟爸媽哭訴。
他們沒來,讓梁叔叔來了。
梁叔叔做了二十年社區調解,走訪過上百對夫妻。
調解完後,他拍着我爸的肩:
"老兄弟,小兩口磨合期都這樣,你別插手。"
我爸點頭,讓我再等等。
我等了,丈夫開始用拳頭說話。
梁叔叔說,你是讓他沒了面子,要低頭。
我低頭了,丈夫開始踢我的腹部。
最後,梁叔叔帶着我爸媽親自登門。
要給丈夫做"思想工作"。
他們在門口還沒開口,丈夫的拳頭先到了。
......
“知眠,你就是脾氣太倔,龍輝工作壓力大,你順着他點不就行了?”
手機聽筒裏,我媽的聲音伴隨着嗑瓜子的咔噠聲傳出來。
我靠在衛生間冰冷的瓷磚上。
死死咬着牙。
手背上的水泡已經破裂,鮮紅的皮肉翻卷着。
那是一碗剛出鍋的滾熱排骨湯。
張龍輝連碗帶湯砸過來時,我只來得及抬手擋了一下。
“媽,他拿滾湯潑我。”
我聲音發抖。
“我手背上的皮都掉了一塊。”
我把流血的手背拍了張照片,
發到名爲“婚姻經營交流羣”的羣裏。
羣裏安靜了三秒。
緊接着,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是梁叔叔的聲音。
“哎呀,小宋啊,照片看着是挺嚇人。”
“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
“龍輝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你端湯的時候沒拿穩。”
“或者你又說了甚麼刺激他的話。”
我聽着他四平八穩的官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梁叔,他不是沒拿穩,他是故意砸我的。”
“就因爲我問了一句,他前妻每個月的撫養費爲甚麼多轉了兩千。”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張龍輝在踢門。
“宋知眠,你躲在裏面幹甚麼?”
“給老子滾出來!”
木門發出劇烈的搖晃聲。
我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爸,媽,你們聽見了嗎?”
“他在砸門,你們快來救我。”
我爸的語音很快發了過來。
背景音裏還有電視機播報新聞的聲音。
“知眠,你別一驚一乍的。”
“你梁叔叔就在我們家喝茶呢。”
“他剛纔跟我說了,龍輝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脾氣急。”
“你是讓他沒了面子,男人嘛,都要個面子。”
“你低個頭認個錯就過去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眼淚砸在手背的傷口上,鑽心地疼。
“爸,他要打我,你們讓我給他認錯?”
梁叔叔的語音又來了。
“小宋,你這孩子怎麼聽不進勸呢?”
“你爸媽也是心疼你,但離婚多丟人啊?”
“上個月三棟那個小李,被老公打得鼻青臉腫。”
“我去了怎麼說的?”
“我說男人在外面賺錢不容易,回家喝點酒發泄一下,做女人的要體諒。”
“現在人家兩口子好着呢,上週還給我送了面錦旗。”
門外的踹門聲越來越大。
門框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我媽發來語音附和。
“聽見沒知眠?你梁叔叔是專家。”
“他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米都多。”
“你別不知好歹。”
我爸也跟着發了一條。
“龍輝一個月賺一萬多,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你再鬧下去,鄰居怎麼看我們?”
“你年紀不小了,本來就不好找。
龍輝雖然離過婚,但這個條件已經很不錯了。”
我盯着屏幕上不斷跳出的綠色氣泡。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割在我的神經上。
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我等不了了,我要報警。”
我剛切到撥號界面。
我媽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強行打斷了我的報警動作。
“宋知眠,你敢報警試試!”
“你嫌我們老宋家的人丟得還不夠嗎?”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和你爸?”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報警,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一個裂縫。
張龍輝那張因爲醉酒而漲紅的臉。
順着門縫擠了進來。
他手裏拎着一條皮帶。
金屬搭扣在燈光下閃着寒光。
“打電話給誰呢?”
“告狀啊?”
我步步後退。
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淋浴開關。
“張龍輝,你別過來。”
電話沒掛斷,我媽的聲音還在外放。
“龍輝啊,知眠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們已經說過她了,她知道錯了。”
張龍輝冷笑了一聲。
一腳踹開了搖搖欲墜的衛生間門。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晃了晃手裏的皮帶。
“聽見沒?”
“你媽都說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