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繼女林晚晚生病住院，我守了三天三夜。
她親媽來了，她發朋友圈。
“謝謝媽媽，謝謝爸爸，有些人賴着不走，真噁心。”
配圖三個人，還有一行小字：外人勿入。
丈夫顧銘瞥了一眼。
“你一個後媽，跟孩子計較甚麼。
她的推薦信你記得籤，別耽誤她前途。”
一個月後，我親媽腦溢血進ICU。
我要走，顧銘把茶杯砸在我腳邊。
“晚晚下週面試，你走了誰做飯？
你那個媽，有你弟在，死不了。”
我低頭看着碎瓷片。
後來，手機上弟弟發來消息。
“媽走了，走之前一直喊你名字。”
我把燉了一下午的湯倒進水池。
然後把那張圖發到顧家家族羣。
“顧銘說我外人，不讓我回親媽。大家評評理。”
三十秒後，顧銘手機瘋響。
林晚晚尖叫：“阿姨你瘋了！”
我拎起行李箱，回頭。
“推薦信我寄給學校了。”
“我寫了我親媽病危，她攔着不讓回。”
............
“阿姨，這燕窩燉得太腥了，我喝不下。”
林晚晚把手裏的白瓷碗重重磕在茶几上。
幾滴黏稠的湯汁濺出來，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她靠在沙發靠枕上，臉色還有些大病初癒的蒼白。
眼神裏卻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前妻沈曼坐在她旁邊，心疼地抽出紙巾擦拭林晚晚的手指。
“哎呀，我們晚晚剛出院，胃口本來就弱。”
沈曼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
“麗麗啊，不是我說你，做後媽的就算不走心，這表面功夫也得做足吧？”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拿着隔熱手套。
指尖被剛出鍋的砂鍋燙出了一排水泡。
我沒說話，走過去默默抽紙去擦地毯上的湯漬。
顧銘從書房走出來，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大清早的吵甚麼？”
他走到沙發邊，看了一眼只動了一口的燕窩。
轉頭就不滿地盯着我。
“晚晚住院三天，身子虛得很。
你連個燕窩都燉不好，還能幹點甚麼？”
我蹲在地上，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三天三夜在醫院沒閤眼的人是我。
跑上跑下交費拿藥的人也是我。
沈曼只是在林晚晚出院那天化着精緻的妝來拍了張合照。
發了一條“外人勿入”的朋友圈。
顧銘不僅點贊，還嫌我跟孩子計較。
我把擦過地毯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站起身。
“這是她平時最愛喝的牌子，做法也是按她之前的口味來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林晚晚翻了個白眼，挽住沈曼的胳膊。
“還是我親媽好，知道我生病了特意飛回來看我。
不像某些人，天天賴在我們家，趕都趕不走。”
我攥緊了手裏的隔熱手套。
顧銘不僅沒斥責女兒的無理，反而走到我面前。
“行了，別在這杵着礙眼了。
去把廚房收拾了，再重新燉一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對了，晚晚下週就要去華大面試了。
你之前不是說認識華大的那個周教授嗎？
趕緊去把推薦信要來，晚晚的資料我都整理好了，今天就得寄出去。”
我抬起頭看着他。
“周教授的推薦信不是隨便給的，他要求很嚴。”
“嚴甚麼嚴？你不是給他當過助理嗎？”
顧銘不耐煩地打斷我。
“讓你去求個人怎麼這麼費勁？
晚晚要是面試過不了，就是你這個當後媽的沒盡心！”
沈曼在一旁發出一聲輕笑。
“顧銘，你也是的，指望她能有甚麼人脈。
估計也就是個端茶倒水的打雜助理吧。
我們晚晚這麼優秀，還需要她去求人？”
林晚晚揚起下巴，滿臉驕傲。
“就是，我可是憑實力進的面試。
不過既然她認識，讓她去跑跑腿也是應該的。
誰讓她喫我們家喝我們家的呢。”
我看着面前這理直氣壯的一家三口。
心臟像是被泡在冰水裏，又冷又沉。
結婚五年，我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洗手作羹湯。
用我所有的積蓄貼補顧銘剛起步的公司。
甚至動用我以前的資源幫他鋪路。
在他眼裏，這一切都是我理所應當的付出。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酸澀。
“推薦信我會去弄，但燕窩沒有了。”
我轉身走回廚房。
身後傳來顧銘惱怒的聲音。
“崔麗麗你甚麼態度！你給我站住！”
我反手關上廚房的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我弟發來的。
“姐，媽今天又咳血了，醫生說要準備手術費。”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一陣發熱。
手指顫抖着回覆。
“知道了，錢我馬上轉過去。”
門外突然傳來林晚晚的尖叫。
“爸！你看她甚麼態度！她就是見不得我好！”
顧銘一腳踹在廚房門上。
“崔麗麗，今天這推薦信你要是拿不回來，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