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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安排住在沈家最偏的那間客房。
採光最差,傢俱最舊,家電時好時壞。
別的旁系晚輩,住得窗明几淨。
我這間,太陽都照不進來。
宋嬌嬌偶爾會來看我。
她嘴上說得好聽。
"妹妹,嫂子都記着呢。"
"回頭就幫你申請補貼,把待遇提一提。"
我信了她。
等了一個月,又一個月。
甚麼也沒等來。
我實在忍不住問她。
"嫂子,上次說的補貼,有信了嗎?"
宋嬌嬌嘆了口氣,眉頭微蹙。
"妹妹,嫂子跑了,真的跑了。"
"可財務那邊卡得嚴,老夫人不點頭,誰敢動錢。"
"你再等等,嫂子再想想別的路子。"
我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麻煩嫂子了。"
家裏的傭人最會看人下菜碟。
他們摸清了我沒錢沒勢,開始剋扣我的東西。
水果,零食,日用品,一樣樣短了下去。
連打掃都是隔三差五,敷衍了事。
我房間的燈壞了,我去找管家。
管家上下打量我一眼。
"這事得報給大少奶奶,你等通知吧。"
我站在原地。
"那能不能先給我換個燈泡?"
他擺擺手。
"忙得很,等閒下來再說。"
那盞燈,黑了三天。
沒人管。
我生活費太少,買不起換季的衣服,也買不起護膚品。
一天天省着,人也瘦了下來。
臉色越來越差。
沈譽又常年不落家,偌大的沈家,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路過走廊,聽見兩個傭人在背後嚼舌根。
"那個新來的,窮酸得厲害,也不知道少爺圖她甚麼。"
"就是,聽說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天天穿那兩件。"
我攥緊手指,當作沒聽見。
可那句話,我一直記着。
那天晚上,沈譽難得回來。
我坐在牀邊,等他到很晚。
他進門就脫外套,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忍不住,跟他說了我的處境。
"我沒錢買衣服,下人也欺負我。"
"房間的燈壞了,三天沒人管。"
"你能不能跟大嫂說一聲?"
沈譽卻皺起眉,語氣不耐煩。
"你就不能懂點事?"
"大嫂管這麼大家子,容易嗎?"
"你天天計較這些,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沈家。"
我愣住了,慌忙解釋。
"我沒有計較,我只是過不下去。"
他哼了一聲。
"過不下去?沈家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
"溫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盯着他,喉嚨發緊。
"我以前是甚麼樣的人?"
他別開臉,語氣更冷。
"你自己清楚。"
"忍忍吧,安分一點,別給我惹是非。"
"等你學會不添亂,家裏自然有你的好日子。"
說完,他拎起外套,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裏格外響。
那一晚,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懂。
可湊在一起,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我是不是,真的錯怪他們了。
又或者,是我從一開始,就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分量。
我翻出手機,看着通訊錄裏他的名字。
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撥出去。
我裹緊那牀薄被,閉了眼。
這日子,我好像有點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