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裴時的消息就來了。
【知夏,你就幫我這一次。】
【就一天,明天就回來。】
【你幫了我,我媽肯定對你好,她昨天還唸叨你來着。】
我盯着屏幕,一張張截圖。
他沒提我昨晚的話,好像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不幫這兩個字。
一上午,他發了十七條。
從"就一次"到"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最後一條是:【你要是不幫,我自己去找輔導員,你別後悔。】
我回了三個字:【你去吧。】
他立刻炸了。
【許知夏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保存,截圖,備註:裴時請求幫忙請假全程記錄。
中午,張曉蘭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電話是之前裴時存的,說是方便聯繫。
我接起來,她的聲音比上一世還衝。
"許知夏,我兒子要請假,你爲甚麼不同意?"
"你是不是故意害他?"
我捏着手機,語氣平靜。
"阿姨,請假規定不是針對裴時一個人,所有學生都一樣。"
"他要請事假,需要輔導員審批,我只是班長,沒有審批權。"
張曉蘭立刻罵起來。
"你少跟我扯這些!"
"你就是記恨我上次說你,公報私仇!"
"我兒子好好的,你憑甚麼卡他?"
我深吸一口氣。
"阿姨,我沒有卡他。"
"他把請假理由說清楚,手續走全,輔導員自然會批。"
"他現在連要去幹甚麼都不肯說,我怎麼幫?"
張曉蘭的聲音尖得刺耳。
"他去幹甚麼關你甚麼事?"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拿雞毛當令箭,是不是覺得當個班長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我明天就去學校投訴你!"
我實在是沒了耐心。
"好的阿姨,您投訴可以,我隨時配合調查。"
"通話內容我已經錄音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後她罵得更兇。
"你敢錄音?你還想害我兒子!"
我掛了電話。
拉黑,保存錄音,備註:張曉蘭威脅投訴錄音。
下午,輔導員晏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揉着太陽穴,一臉爲難。
"許知夏,張曉蘭上午打電話到學院了。"
"說你故意卡她兒子請假,她情緒很激動。"
我站在他面前,把事情說了一遍。
"裴時沒有病假Z明,也不說事假理由,只讓我替他向您撒謊說生病。"
"我拒絕了。"
晏老師嘆氣。
"我知道你沒錯。"
"但她現在咬死了是你害她兒子,非要學院給個說法。"
"你,能不能靈活處理一下?"
我看着他。
"老師,怎麼靈活?"
"您是讓我幫他說謊,還是讓我跟他媽道歉?"
“還是說學校保安會認寫了我名字的請假條?”
晏老師噎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她一個家長,你跟她較甚麼勁?安撫一下,別把事鬧大。"
我語氣平靜。
"我只負責按規定辦事,不負責安撫家長。"
"如果學院覺得我做錯了,請給我書面通知,我照辦。"
"沒有書面通知,我不會爲拒絕撒謊道歉。"
“也不會承擔本該由你承擔的責任。”
晏老師張了張嘴,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語氣無奈:"你先回去吧。"
"我儘量幫你跟她溝通。"
“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幫學校。”
“這種事鬧大了也不好聽。”
晏老師瞪我一眼,一個勁兒的擺手。
我點頭,轉身出門。
走廊盡頭,裴時靠牆站着。
他看見我,走過來,語氣軟了。
"知夏,我媽給我打電話了,她罵我沒用,說我連個女朋友都搞不定。"
"她就是那個脾氣,你讓讓她,行不行?"
我看着他。
“你生病請假,她爲甚麼罵你沒用?”
裴時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反問他,一下子卡住了。
“她就是關心我......”
我接着問。
“那你請假,爲甚麼要搞定我?而不是搞定輔導員?”
他答不上來。
"你媽罵我的時候,你在哪?"
"我當時,在忙。"
"忙甚麼?"
他沉默了。
我繞過他往前走。
他在後面喊:"許知夏!你非要這麼絕嗎?"
我沒回頭。
"裴時,你讓你媽罵我的時候,沒想過我會不會難過。"
"現在你讓我忍,憑甚麼?"
當晚,我洗漱完準備睡覺,手機炸了。
班長羣裏,有人發了一段視頻,並艾特了我。
我點進去看了。
是張曉蘭。
她站在學校門口,舉着喇叭,聲音在風裏飄。
"各位家長,我是會計學院裴時的媽媽。"
"會計學院許知夏利用班長職權,故意卡我兒子請假,故意害他違紀!"
"請各位家長評評理!"
我盯着屏幕,慢慢坐直。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衝進學校。
那一天,我以爲解釋清楚就過去了。
結果是我成了植物人,爸媽幫我理論卻被網暴抑鬱。
這一世。
我等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