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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戰死,我奔襲八百里趕回侯府,族長卻宣佈侯爺半個時辰前剛斷了氣。
我強撐着走到靈前,眼前忽然閃過彈幕。
【這男主裝死也太像了!通敵叛國的死罪全推給女主,自己捲了十萬兩黃金!】
【馬上就能和義妹去江南逍遙快活嘍!】
我腳步一頓,看向跪在地上那個我護在膝下三年的孤女林霜。
她正紅着眼催促我趕緊封棺,袖口裏卻不慎滑出一角通關路引。
剛想上前質問,族長攔住我,遞來一根封棺釘:"死者爲大,主母快砸下第一錘吧。"
彈幕一片嘲笑:【族長早拿了好處!只要封了棺,今晚他們就能連夜跑路!】
想金蟬脫殼?我偏不如你們的意。
我一把攥住旁側誦經的住持:“大師,我夫君私藏了十萬兩黃金。”
“你救活他,我分你五萬兩!”
住持瞳孔驟震,一腳踢翻木魚,從袈裟下拔出半尺長的降魔杵。
“夫人退後!今日便是十殿閻羅親臨,老衲也得把侯爺的魂給薅回陽間!”
“大威天龍,金剛碎骨,給老衲還魂——!”
彈幕卡了一瞬,旋即炸開了鍋。
【男主是裝死的啊!這一錘子下去,怕不是當場就要被敲出舍利子啊!】
......
“大威天龍!給老衲碎!”
黃銅降魔杵帶着破風聲,狠狠砸在顧雲錚的胸口。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我死死盯着他的臉。
顧雲錚的眼皮沒動。
但他放在身側的右手,小拇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果然是在裝死。
“住手!”
林霜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到棺材上。
她死死護住顧雲錚的身體,眼眶通紅。
“姐姐!你瘋了嗎!”
“侯爺已經戰死,你怎能讓這禿驢辱他遺體!”
她轉過頭,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可死者爲大,求你讓侯爺安心上路吧。”
我低頭看着她。
三年了。
我把她從教坊司撈出來,好喫好喝供着。
教她管家,教她算賬。
原來她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拿我的錢,睡我的男人,現在還想裝死捲走家底,去江南做你們的神仙眷侶。
族長拄着柺杖走上前,柺杖在青磚上重重一杵。
“蘇氏!你身爲當家主母,怎可如此胡鬧!”
“雲錚爲國捐軀,那是光宗耀祖的事!你讓個和尚在這裏砸屍體,成何體統?”
族長指着我的鼻子。
“還不趕緊封棺!你眼裏還有沒有顧家的列祖列宗!”
彈幕在眼前瘋狂滾動。
【這老登裝甚麼大尾巴狼!他收了男主兩千兩封口費!】
【急着封棺就是怕夜長夢多!】
【女主別慫!幹他!】
我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族長,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聲音淒厲,身子搖搖欲墜。
“我夫君爲國盡忠,如今屍骨未寒,你們就急着把他釘死在棺材裏?”
“大師說了,侯爺還有一口氣!”
“只要有一線生機,哪怕是砸碎了他的骨頭,我也要救他!”
我猛地從袖子裏掏出一疊銀票拍在供桌上,看向住持。
“大師,這五千兩是香火錢。”
“只要你能把侯爺敲醒,五萬兩黃金,我絕不食言!”
住持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隻燈籠,他一把將銀票掃進袖兜。
“阿彌陀佛,夫人至情至性,老衲深受感動。”
“剛纔那一錘,只是疏通經絡。”
“接下來這一錘,老衲要用十成功力!”
住持紮下馬步。
渾身肌肉暴起,袈裟都被撐得鼓了起來。
“大威天龍!”
他大吼一聲,降魔杵直奔顧雲錚的小腹砸去。
“噗!”
一聲極其細微的悶哼從棺材裏傳出。
我眼尖地看到,顧雲錚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手指更是死死摳住了棺材底板。
指甲都快劈了。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滾動。
【臥槽臥槽!男主吐血了!】
【這禿驢是真下死手啊!哈哈哈哈!】
【男主:我沒死在戰場上,快死在和尚手裏了!】
我看着顧雲錚那張憋得青紫的臉。
強忍笑意,拔高了音量。
“族長你看!夫君有反應了!”
“他吐血了!這是淤血排出來了啊!”
轉頭看向住持。
“大師!有效果!”
“繼續!千萬別停!”
林霜急得直跺腳,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想要攔住棺材。
“不能再砸了!”
“姐姐,你這是要侯爺死無全屍啊!”
“我絕對不允許你這麼糟蹋他!”
啪的一聲脆響。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林霜被我扇得摔倒在地。
全場死寂。
族長瞪大了眼睛,連鬍子都在抖。
“你......你敢打人?”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掌。
“長嫂如母。我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義妹,有何不可?”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林霜。
“夫君還有救,你卻百般阻撓。”
“林霜,你安的甚麼心?”
“難道你更盼着他死?”
林霜捂着臉,眼神慌亂。
“我......我沒有!我只是心疼侯爺受苦......”
我冷笑。
“大師,繼續。”
“我看這淤血,還沒吐乾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