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自S前，我刷到了前下屬發的帖子。
【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換了上司的實驗樣本。】
【憑甚麼她年紀輕輕就能事業愛情美滿，她不配！】
評論區裏有人謾罵，也有人好奇後續，她回覆：
【實驗室炸了，還死了個人，偷換樣本的鍋也被我甩給她男朋友了。】
【她被判了重刑入獄，之後我就順理成章成了新主任。】
【果然啊，人生這場課題，心狠比天賦管用。】
我死死盯着屏幕，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我的靈魂撕碎。
原來，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
意識消失前，我腦內只剩下一個想法：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要讓她血債血償！
再睜眼，我竟然真的回到了實驗開始前的72小時。
1
“沈姐，你發甚麼呆呀？”
姜黎笑盈盈地湊了過來，依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眼睛卻死死盯着我手裏的樣本盒。
“這防護服太笨重了，你拿樣本不方便。”
“我幫你拿吧，順便給樣本消一下毒。”
說着，她的手直直地朝樣本盒抓來。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瞬間。
她知道了我實驗要用的具體生物樣本，之後才找機會替換了我原本的樣本。
直接導致了後來的連環慘劇。
看着那隻不斷靠近的手。
恨不得當場掐斷她的脖子，把她撕成碎片。
我用強行壓下滔天的恨意，現在還不能翻臉。
就在姜黎的手即將碰到樣本盒的瞬間。
我突然腳下一歪。
裝作被地上的緩衝墊絆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側了半步。
完美地避開了她的手。
“哎喲，這墊子怎麼翹起來了。”
“沒事，我自己拿就好。”
姜黎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一絲懊惱。
“那沈姐你小心點，我先去準備實驗耗材了。”
姜黎轉過身，快步往裏間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冷笑一聲，轉身走到操作檯前。
我摸出一支隱形熒光筆，在手裏樣本管底部，畫了一個小小的十字。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裏浮現出周牧之那張溫和堅定的臉。
上一世，因爲姜黎的誣陷，我恨了他整整十年。
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聲。
我掏出手機，打開了徒弟梁澤的對話框。
“阿澤，最近樣本櫃的出入都記雙份臺賬。”
“我月底要覈對，別嫌麻煩。”
信息發出去沒兩秒。
梁澤就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
我拿着樣本盒，準備穿過消防通道去核心實驗區。
剛走到通道拐角。
就聽到了姜黎在樓梯間打電話：
“媽，你放心吧。”
“我弟弟選調生筆試過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最終審覈那邊絕對沒問題，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她語氣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等過幾天我頂替了沈清越，拿到主任的位置。”
“咱們家就徹底翻身了。”
頂替我翻身？等着吧，我會親手把你們全家的希望，碾得粉碎。
我故意加重了腳步聲。
姜黎聽到動靜，猛地掛斷了電話。
她從門後探出頭，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又擠出了那個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和我打招呼：“沈姐。”
2
我看着那張虛僞的臉，心底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越過她直接走向核心實驗區。
姜黎咬了咬後槽牙，沒敢再跟上來。
交接完樣本，我回到辦公室。
剛坐下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姜黎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她手裏緊緊攥着幾張A4紙，臉上滿是焦急的表情。
“沈姐，不好了！”
“你快看看這個，周牧之他......他瞞着你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把那幾張紙懟在我眼前。
我掃了一眼，是一份國外加密聊天軟件的記錄截圖。
聊天內容全是和國外人員商量着，把我們的核心數據賣出去換取鉅額財產。
姜黎見我緊盯着截圖，迫不及待地添油加醋。
“沈姐，我剛纔無意間在他電腦上看到的，當時嚇死我了！”
“他平時看着老實巴交的，沒想到居然是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你趕緊跟他撇清關係，這要是被上頭查出來，肯定會被連累的！”
她言辭懇切，一副完全爲我着想、替我打抱不平的模樣。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突然輕笑出聲。
“姜黎，你這圖也太假了吧。”
姜黎的表情瞬間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沈姐......你甚麼意思？這可是我親眼看到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拿起桌上的A4紙，手指點了點上面的時間戳。
“第一，這個軟件，今年年初就全面更新了，時間戳從右下角改到了左上角。”
“你這張截圖用的是老版本的底圖，時間卻顯示的昨天。”
我抬眼看着她，眼神凌厲如刀。
“第二，周牧之的系統ID後綴是ZMZ-01，你這上面拼的是ZMZ-O1。”
“字母O和數字0，你以爲換個花體字我就看不出來了？”
姜黎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強撐着狡辯，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可能是系統卡了我沒看清，但他賣樣本的事絕對是真的！”
“是嗎？”
我冷笑一聲，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機，按下了周牧之內線的號碼。
“牧之，來我辦公室一趟。”
“順便把法務的人也一起叫上，有人僞造證據誹謗你。”
姜黎這下徹底慌了神。
她猛地撲過來，伸手就想搶桌上的打印紙。
“沈姐，別！這事對實驗室名譽影響多大啊，咱們內部解決不行嗎？”
我一把按住那幾張紙，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內部解決？這種事情怎麼能包庇？”
不到兩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周牧之走了進來。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鼻尖猛地一酸。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周牧之看了姜黎一眼，徑直走到我身邊。
接着，他掏出手機，點開內部系統的登錄記錄。
“姜黎，我的賬號從昨天下午三點開始，一直處於物理鎖定狀態。”
“後臺日誌也顯示，根本沒有任何外網交互記錄。”
“你僞造聊天記錄污衊我，到底是甚麼目的？”
周牧之的聲音不大，卻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姜黎被逼得步步後退，額頭上冷汗直冒。
“我......我可能真的看錯了。”
“對不起沈姐，我也是太着急了，怕你受牽連才亂了陣腳。”
她語無倫次地找着藉口，根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來，培養箱裏的細胞還沒換液，我先去忙了！”
說完，她轉身拉開門，落荒而逃。
姜黎一口氣跑到偏僻的樓梯間，大口喘着粗氣。
她死死盯着我辦公室的方向，眼神陰毒得可怕。
只要實驗出了事故，主任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咬着牙，掏出手機。
點開梁澤的微信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敲擊着屏幕。
“明天之前，把樣本櫃的出入記錄改晚兩個小時。”
“只要你辦妥了，那個博導的名額，我絕對給你搞定。”
3
凌晨三點。
實驗室的走廊裏死寂一片，只有通風系統發出的微弱的響聲。
姜黎穿着厚重的防護服，悄無聲息地溜到了樣品室的門禁前。
她四下張望一番後，將僞造的臨時審批單二維碼貼在識別器上。
“滴！門鎖已開啓。”
電子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姜黎以爲自己利用系統漏洞，成功拿到了臨時權限。
其實，這權限是我故意給她開的。
推開沉重的氣密門，她快步走到存放樣本的冷凍櫃前。
熟練地輸入密碼，拉開抽屜。
她拿出一個和樣本一樣的安瓿瓶，那是她花大價錢搞來的高致病性野生病毒。
替換樣品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頭頂通風口的縫隙裏，一個針孔大小的紅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九點。
專家組全員抵達實驗室，觀摩攻毒實驗。
這是藥品研發最關鍵的一步。
紅色的指示燈在艙壁上規律地閃爍，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沈主任，可以開始了。”
專家組組長通過對講機，聲音沉穩地下達了指令。
我站在操作檯前，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準備傳樣。”
姜黎就站在我旁邊，負責協助傳遞樣本。
她盯着我手裏的恆溫盒，像一條即將咬住獵物的毒蛇。
就在我伸手去接樣本盒的瞬間。
姜黎故意手一抖，樣本盒直接從她手裏滑落，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沈姐！我太緊張了！”
她一邊大聲道歉，一邊迅速蹲下身去撿。
站起身時，她甚至還故意提高音量，對着麥克風大聲喊了一句。
“沈姐，你剛纔覈對的樣本我再確認下哦，編號03，確認無誤。”
她提前把覈對無誤的鍋甩給我，就是爲了等會兒出事時，把嫌疑推得乾乾淨淨。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接過那個被調包的安瓿瓶，沒有說話。
轉身走向生物安全櫃。
姜黎退到一旁，眼睛死死盯着實驗艙。
她在心裏瘋狂地倒數着時間。
十、九、八......
只要病毒開始釋放，就會瞬間突破防護閾值。
實驗艙的超壓爆炸預警裝置會被觸發，
整個艙體會在幾秒鐘內徹底失控，發生劇烈爆炸！
姜黎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睛瞪得老大，等待着那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然而。
十秒鐘過去了。
實驗艙內安靜得可怕。
沒有刺耳的警報聲，沒有失控的超壓，更沒有她期盼的爆炸。
反而是實驗艙上方的大屏幕上，數據條開始平穩地跳動。
“中和抗體滴度1:512......”
“1:1024......”
“1:2048！”
“數據完美達標！此次生物樣本實驗圓滿成功！”
全場的專家看着屏幕上堪稱完美的數據曲線，激動地鼓起掌來。
姜黎死死盯着完全沒有觸發任何警報的實驗艙屏幕，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脫口嘶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