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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北侯府做婢女的第五年,我替世子擋過三次刀。
第一次,他皺眉說我不知分寸。
第二次,他冷着臉警告我:
“別以爲這樣,我便會抬你做妾。”
第三次,我從敵國的死人堆裏將他背了回來。
昏迷前,他死死握住我的手,聲音發顫:
“阿窈,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我歡喜得紅了眼。
他卻別過臉,耳根通紅。
“但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不是你能肖想的。”
我連忙低頭。
“奴婢不敢。”
他神色稍緩,將貼身玉佩塞進我手裏。
“等我傷好,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慶功宴那日,他重傷未愈,沒有入宮。
陛下念我救主有功,準我親自討一份賞賜。
滿朝文武都以爲,我會求陛下賜婚。
鎮北侯夫人更是笑着打趣:
“這丫頭的一顆心全在臨淵身上,還能求甚麼?”
我摘下謝臨淵送我的玉佩,放在御前。
“奴婢確有一願。”
“求陛下准許奴婢脫離侯府,破例入軍。”
滿殿驟然死寂。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奴婢所求,並非嫁入侯府。”
“奴婢想憑自己的本事,掙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
......
我的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兵部侍郎第一個站了出來。
“陛下,軍營不是兒戲。”
“盛窈只是侯府婢女,未學過兵法,也沒受過操練,怎能破例入軍?”
定國公也皺起眉。
“姑娘家鬧些脾氣無妨,可不能拿軍國大事爭一口氣。”
“盛姑娘若對侯府安排不滿,回去商量便是。”
我聽懂了。
他們都以爲我在逼謝臨淵給我名分。
我跪直身體,不緊不慢地開口。
“奴婢的確沒讀過兵書。”
“但奴婢見過戰場,也S過敵人。”
“這五年,奴婢替謝世子擋過三次刀。”
“第一次在京郊,刺客的刀離他心口只有半寸,是奴婢撲過去擋下的。”
“第二次在北境,奴婢替他捱了一箭,拖着傷腿走了三十里,才找到援軍。”
“第三次,他被困敵國。”
“奴婢認出敵軍換防的旗號,趁夜穿過封鎖,從死人堆裏將他背了回來。”
殿內漸漸安靜。
我抬起頭,直視御座上的帝王。
“奴婢不求官職,也不求特殊照顧。”
“只求陛下給奴婢一個與旁人公平競爭的機會。”
“若奴婢通不過考覈,自會認輸。”
“可若奴婢通過了,奴婢想讓天下人看看,女子不靠嫁人,也能憑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地。”
皇帝看了我許久,忽然笑了。
“有膽色。”
“朕準了。”
“不過,軍中不看你救過誰,只看你有沒有真本事。”
“從最底層做起,你可願意?”
我俯身叩首。
“民女願意。”
皇帝不但準我脫離奴籍,三日後參加神策營考覈,還賜下百兩黃金。
“盛窈,朕等着看你巾幗不讓鬚眉。”
“民女謝陛下隆恩。”
回侯府的路上,侯夫人始終沉着臉。
直到馬車停下,她纔開口。
“臨淵傷勢未愈,今日的事,先別告訴他。”
“他醒了若問起,你只說宮中封賞尚未定下。”
我溫順應下。
“是。”
侯夫人看了我一眼。
“阿窈,你在侯府住了五年,應當知道軍營是甚麼地方。”
“那裏的男人不會因爲你生得好看,便讓着你。”
我笑了笑。
“夫人放心,我沒指望誰讓着我。”
她大概還是覺得我在賭氣,沒有再勸。
回到住處沒多久,管家便帶人送來兩隻箱子。
珠寶首飾、兩千兩銀票,還有一處京郊宅院的房契。
“這是世子出征前便吩咐好的。”
管家笑道:
“姑娘救主有功,侯府不會虧待你。”
院裏的婢女都看着我。
有人羨慕,也有人等着看我推辭。
我拿起銀票數了一遍,又仔細看了看房契。
“宅子帶多少田地?”
管家一愣。
“八十畝。”
“莊戶和租契呢?”
“都在箱子底下。”
我點點頭。
“那便全部留下。”
管家神色古怪。
“姑娘不推辭?”
“這是世子的賞賜,我爲何要推辭?”
我替謝臨淵擋過三次刀。
這些東西,本就是我拿命換來的。
我又不傻,怎麼可能爲了表明自己不貪圖他,便把銀子往外推?
名聲不能當飯喫。
清高更不能替我上陣S敵。
這兩千兩,可以給爹孃置辦田產。
剩下的銀子,還能買一匹好馬、一副好甲。
我想往上爬,錢、人脈、軍功,一樣都不能少。
當天夜裏,侯夫人封鎖了消息。
整個侯府沒人敢在謝臨淵面前提起我入軍的事。
他仍在昏睡。
不知道我已經脫了奴籍。
更不知道三日後,我便要參加神策營的考覈。
我讓人關上房門,將銀票、房契和金子一一清點入賬。
我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座宅院,幾箱珠寶。
我要軍功,要權勢。
我要有朝一日,所有人提起盛窈,不再說我是謝臨淵身邊的婢女。
而是讓謝臨淵站在人羣裏,親耳聽見他們喊我一聲——
盛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