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抱着昏迷的阿嫵跌跌撞撞衝去庫房拿金瘡藥止血。
可庫房早被阮玉秋的人牢牢把控。
我喊破喉嚨,連半個應聲的人都沒有。
阿嫵燒得意識模糊,微弱的呢喃着:“娘,好疼……”
聽得我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謝雲崢早就下過死令,沒有他點頭,我一步都不許踏出將軍府。
可再不見大夫,阿嫵就要死在這院子裏!
我一眼瞅見牆角那架舊木梯,咬牙扛起來搭在院牆上。
我把阿嫵輕輕放到牆根的乾草堆上,拼盡全力往上爬,只要翻出去,我就能去找大夫。
可我的手剛扒住牆頭,幾道黑衣暗衛瞬間衝上來。
“將軍有令,不得擅自出府!”
暗衛死死扣住我的胳膊,不管我如何掙扎嘶吼,直接把我狠狠拽回院內,木梯也被他們直接搬走。
“放開我!我女兒快要沒命了!我要出去找大夫!”
我拼命掙扎,嗓子已經喊得沙啞。
院裏的動靜很快驚動了謝雲崢。
沒一會兒,沉重的靴聲步步逼近。
他臉色陰沉地踏進偏院,阮玉秋緊隨其後。
看見謝雲崢,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過去想拽住他的衣袖。
“謝雲崢!求求你,救救阿嫵!”
他一臉嫌惡,抬手狠狠揮開我的手,我踉蹌着往後退了兩步。
阮玉秋輕輕挽住謝雲崢的手臂,語氣聽似和善,句句卻暗藏刀鋒:
“將軍,姐姐哪裏是要救孩子?怕是藉着阿嫵受傷當藉口,想要趁機逃出將軍府。想當年她在你落難流放時,都能果斷和離改嫁,拿孩子做脫身的籌碼,也不是甚麼稀奇事。”
“你胡說八道!”我紅着眼怒斥。
阮玉秋垂下眉眼,裝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這番話徹底點燃謝雲崢的怒火,他雙眼冷得刺骨,死死盯着我。
“蘇晚卿,爲了逃離這裏,你連女兒都能拿來做戲?”
我“噗通”一聲直直跪在冰冷青磚上,膝蓋重重磕在地面,疼得鑽心。
額頭幾乎貼住地面,我不停磕頭哀求。
“我沒有演戲!那是你的親生女兒!求你派太醫看她一眼!只要阿嫵活下來,我任你打罵處置,絕無半句怨言!”
“別再拿苦情戲矇騙我。”
謝雲崢臉上寫滿厭惡,厲聲朝外下令:
“鎖死偏院所有出入口!四周加派守衛!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大夫進來,任何人不許開門!”
“謝雲崢!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不能這麼狠!”我猛地抬頭。
屋內,阿嫵微弱的喘息一聲比一聲輕,隨時都可能斷氣。
可我的所有苦苦哀求,在他眼裏全是處心積慮的算計。
絕望死死包裹住我。
我餘光瞥見方纔拉扯間摔碎的瓷碗,鋒利的碎片散落在磚縫之中。
我撲過去一把攥起尖銳的碎瓷,狠狠朝着自己的手腕劃下去!
鋒利瓷片割裂皮肉,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一滴滴砸在青磚地上。
我渾身力氣被抽乾,癱坐在冰冷的院地上。
我抬眼死死盯住面前的謝雲崢,小臂鮮血不停往下淌,染紅整片衣袖。
我在賭。
賭就算他恨我入骨,也不會看着我血流而死。
賭他叫來大夫,那樣阿嫵就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