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替假千金蘇曼妮嫁入厲家第十年,我死在了她的車輪下。

輪胎碾過骨頭的脆響裏,我聽見蘇曼妮嬌柔又惡毒的笑。

“姐姐,你不會真以爲承澤愛過你吧?婚禮那天摘你子宮,是我和他一起定的主意。”

十歲的養子坐在副駕,眼神和厲承澤如出一轍的冷漠:

“你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是曼妮阿姨。你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早就該死了。”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秒,我只有一個念頭:

若有來生,我要這對狗男女,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猛地一陣眩暈,香檳混着百合的濃烈香氣撲面而來。

我驟然睜眼,頭頂是總統套房璀璨的水晶吊燈,身上還穿着重達十幾斤的手工婚紗。

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和厲承澤的新婚之夜?

視線落在牀頭櫃上,那裏放着兩碗溫着的醒酒湯,還冒着淡淡的白汽。

是蘇曼妮十分鐘前親自送上來的,笑盈盈地說怕我們酒喝多了傷胃。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這碗湯,再醒來時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小腹傳來撕裂般的疼。

蘇曼妮跪在我牀前痛哭,說自己交友不慎。

她的醫生朋友聲稱只是想切個闌尾練手,誰曾想直接切了我的子宮。

我憤怒不已,要讓蘇曼妮承擔法律責任。

厲承澤卻皺着眉怪我小題大做:

“不過是不能生孩子而已,大不了以後領養一個,你是厲家少奶奶,大度點,別讓曼妮難堪。”

連親生父母都勸我忍:“曼妮也是無心的,傳出去人家笑話你不能生,反倒丟蘇家的臉。”

我忍了十年,盡心盡力把養子養大,最後換來的,是鳩佔鵲巢,橫死街頭。

想到這裏,我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我徹底清醒。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時,浴室的門忽然開了。

厲承澤腰間圍着浴巾走出來,墨色的頭髮滴着水,臉上沒有半分新婚的喜色,只有慣常的冷漠。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醒酒湯,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下屬:“曼妮特意給你送的,趕緊喝了,別辜負她一番好意。”

在他眼裏,蘇曼妮永遠是善良懂事的青梅竹馬,而我,不過是蘇家推出來聯姻的工具。

要不是厲家長輩看重血脈,不認可蘇曼妮做厲家的兒媳,他根本不會娶我這個剛從鄉下找回來的真千金。

我壓下眼底的恨意,低下頭溫聲回答:“知道了,只是湯有點燙,我放涼點兒再喝。”

厲承澤沒多想,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電話,語氣冷厲地交代着工作。

機會來了。

我動作極輕地伸出手,將兩杯醒酒湯不動聲色地調換了位置。

屬於我的那碗,被穩穩推到了厲承澤那邊。

做完這一切,我收回手,端起自己那碗小口抿着,心臟在胸腔裏怦怦直跳。

幾分鐘後,厲承澤掛了電話走回來,端起面前那碗醒酒湯一飲而盡。

他擦了擦嘴角,皺了皺眉:“味道怎麼有點怪?”

“可能是中藥成分吧?”我一臉無辜地看着他,“妹妹找醫生配的,說是解酒效果好。”

厲承澤不疑有他。

畢竟是蘇曼妮送來的東西,他從來都放心。

他掀開被子上牀,剛躺下沒兩分鐘,就覺得頭暈目眩,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他只當是今天敬酒喝多了,含糊地說了句“我先睡了”,頭一歪便昏睡過去,鼾聲漸起。

我起身躲進了衣帽間的櫃子裏,透過縫隙盯着門口。

凌晨一點整,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躡手躡腳地摸了進來。

醫生走到牀邊,一把掀開被子,藉着手機的光看清人臉,當場就懵了,壓低聲音嘀咕:

“怎麼是個男的?算了,那就做結紮手術,反正錢照拿,更簡單。”

他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很快兩個黑衣保安進來,架起昏睡的厲承澤就往外走。

一行人腳步匆匆,很快消失在電梯口。

衣帽間裏,我緩緩走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人架着,像拖死狗一樣拖去診所,稀裏糊塗丟了子宮。

現在,該輪到厲承澤了。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樓下,醫生的車已經開走了,方向正是城郊那傢俬立醫院。

我打車跟在後面,順路掛了個號做體檢。

上一世我常年胃痛,三十歲查出胃癌,身體虛弱,才讓蘇曼妮有了可乘之機。

報告單出來,胃裏果然藏着一處早期病變。

現在只需要做個小手術,就能根治。

第二天一早,醫院走廊炸了鍋。

蘇曼妮帶着蘇家二老和幾個親戚浩浩蕩蕩衝進來,一眼看見坐在長椅上、穿着病號服的我,眼淚說來就來,撲通一聲當衆跪下: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交友不慎!我那個學醫的朋友說想借你練練手,做個闌尾手術演練,沒想到他直接把你的子宮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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