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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都在抖。
我得託夢給沈大少!
讓他知道知道,甚麼叫仙人的怒火!
讓他連續一個月,夢裏全是穿着這件短裙的八十歲老頭!
我挽起袖子,準備開壇做法。
“主人。”
青牛不知甚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用頭輕輕拱了拱我的後腰。
“讓開!”
我沒回頭:
”今天誰勸都沒用,我非得讓他知道甚麼叫保家仙的怒火!”
青牛走到了我面前,擋住了香爐。
一雙牛眼看着我,透着一股我看不懂的莊重。
“主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愣住了。
“你說甚麼?”
青牛嚼了嚼草根:
“凡人有七情六慾,愛慕美好的女子,乃是人之常情。”
“我們身爲仙家,司職是滿足他們的願望,而不是評判他們的德行。”
它說得字正腔圓,正義凌然:
“仙人當存天理,滅人慾,但那是對我們自己的要求。”
“你不能用仙規去苛責一個凡人。”
我看着它,一時沒說出話。
“你的意思是,我該幫他?”
青牛點了點頭:
“在其位謀其職,這是我們的本分。”
“況且,促成一樁美滿姻緣,也是功德一件,業績還能記上一筆。”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它。
功德?
我把這東西往地上一扔:
“行!那你告訴我,辦事經費從哪來?”
“月老辦事處的紅線,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仙幣一根。”
青牛沉默,低頭繼續嚼它的草根。
我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短裙,塞進懷裏。
算了,就當是KPI考覈前的最後衝刺。
這單要是成了,說不定能算個大單,直接把業績拉滿。
我再次掏空了家底,把宮殿裏唯一還算值錢的頂樑柱撬下來一小塊木頭,拿去典當鋪換了八十個仙幣。
剩下的二十個,是我答應給姻緣司辦事童子抄一百遍天規換來的。
我拿着那根嶄新的紅線,站在南天門,
對着凡間市長千金和沈大少的方向,耗盡最後一絲仙力,把紅線牽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我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太虛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我扶着牆,一步步挪回我那破宮殿,剛想躺下歇會兒。
砰!
宮殿那本就搖搖欲墜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身穿銀甲的天兵走了進來,爲首的是天庭巡查隊的隊長,黑着一張臉。
“奉玉帝旨意,檢查仙家居所,杜絕不正之風!”
我心裏咯噔一下。
巡查隊隊長目光在我的破宮殿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的身上,
粉色的蕾絲邊不小心露了出來。
他眼睛一眯,伸出兩根手指,把我懷裏的東西夾了出來。
那件粉色短裙,就在幾個天兵面前晃來晃去。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張了張嘴,無力解釋。
“這是供品......”
“供品?”
巡查隊長冷笑一聲:
“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仙家收這種東西。你這愛好,可真夠別緻的。”
“不是,是沈家......”
“不必多言!”
他大手一揮:
“仙容不整,私藏凡間污穢之物,嚴重影響天庭風氣!帶走!”
兩個天兵一左一右,直接把我架了起來。
“禁閉基地,思過三百年。”
三百年!
等我出來,仙籍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我絕望地看向我的坐騎,我唯一的親人。
青牛站在門口,看着我被押走,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
它張了張嘴,最後甚麼都沒說,默默地低下了頭。
就在我被押出門檻的那一刻,我的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了甚麼。
青牛的脖子上,掛着一個東西。
不是原來那個已經生了銅鏽的破鈴鐺。
那是一個嶄新的鈴鐺,通體由青色玉石打造,
上面刻着細密的雲紋,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這種成色的玉,就算是在天庭,也得值不少仙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