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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閻王問我,下輩子想投個甚麼胎。
別人求富貴,求長壽,求父母疼愛。
我只求了一件事:
“能不能別讓我做人了?”
閻王臉一黑。
“你十八歲住豪宅、讀名校,父母健在,還有六個哥哥護着。”
“這麼好的命,你還不滿意?”
我搖搖頭。
“養妹有痛覺轉移系統,綁定的對象是我。”
“她打針、手術、摔傷,甚至生理期,疼的都是我。”
閻王冷笑:
“無稽之談,本王替你活七日便知真假!”
他鑽進我的身體。
第一日,養妹割傷手指,他疼得渾身抽搐。
第三日,養妹做開胸手術,他被綁在地下室,清醒承受每一刀。
第七日,養妹第五十七次測試疼痛耐受。
爸爸和媽媽按住閻王,溫柔勸道:
“忍一忍,你喊出來,妹妹會怕。”
閻王疼了整整七天,卻連昏迷的資格都沒有。
回到地府後,閻王把自己鎖進大殿,三個月沒再升堂。
判官看完我的生前記錄,當場折斷判筆。
孟婆掀了湯鍋。
黑白無常扛起哭喪棒。
十八層地獄的惡鬼更是集體請命:
“這家畜生,我們收拾!”
......
閻王把自己鎖進大殿後,地府徹底亂了。
判官第一個衝到殿門口。
他抱着我厚厚一摞生前記錄,抬手砸門。
“閻王大人,批文!”
“顧家九口虐待活人、私改命途、濫用邪術,罪證齊全!”
“只要您蓋個章,屬下立刻帶人上去拿魂!”
殿裏沒有動靜。
判官又砸了幾下。
“您說句話也行!”
“死刑、活刑、現世報,您挑一個!”
還是沒人回應。
黑無常扛着哭喪棒擠過來。
“別喊了。”
“閻王回來時連官帽都戴反了。”
“孟婆送湯進去,他抱着柱子說甚麼也不肯鬆手。”
白無常滿臉S氣。
“那就不批了。”
“我們直接上去,先把那家人打個半死再說。”
判官一把拽住他。
“不行!”
“涉及命數、壽數、現世因果,必須閻王親自審批。”
“沒有印章,鬼差私自干涉陽間,輕則受雷刑,重則剝奪鬼籍。”
白無常咬牙。
“那顧家就不管了?”
判官低頭看向卷宗。
生死簿上,我的名字已經變成灰色。
可名字後面,仍拖着一道細細的金線。
那是痛覺轉移系統留下的契約。
我死了,綁定卻沒有徹底消失。
判官翻了兩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系統是顧父用活人魂魄做出來的。”
“那東西吃了顧昭十二年的痛,現在已經生出靈智。”
“只要契約還在,她就無法轉生。”
我站在他們身後,小聲問:
“那我能去哪兒?”
沒人回答。
因爲哪兒都去不了。
奈何橋不收契約未清的魂。
輪迴臺不收命數殘缺的魂。
就連十八層地獄都不敢收我,怕那套系統順着魂契鑽進去,把惡鬼受刑的痛全轉到我身上。
最後,牛頭給我搬來一隻破凳子。
“你先坐這兒。”
“等大人出來。”
我點點頭。
這一等,就是七日。
第七日,陽間燒來了一張符。
符紙落進判官手中,浮出一段畫面。
顧家地下室裏,我的屍體還躺在原地。
媽媽站在門口,捂着鼻子催促:
“趕緊把她弄乾淨。”
“屍體放久了,會影響眠眠。”
爸爸沒有讓人送去火化。
他戴着手套,圍着屍體檢查了一圈,眼裏沒有半點悲傷,只有興奮。
“她雖然死了,腦部接收痛覺的區域還保持活性。”
“只要用低溫保存,系統還能繼續運行一段時間。”
大哥皺眉。
“人都死了,還能替眠眠承受疼痛?”
爸爸點頭。
“不能保證。”
“可以試試。”
媽媽立刻鬆了口氣。
“那就別火化了。”
“眠眠下個月還要做心臟複查,萬一要動手術呢?”
幾個哥哥都沒有反對。
顧眠眠蹲在屍體旁,嫌棄地碰了碰我的手。
“可姐姐都臭了。”
媽媽溫柔地哄她:
“放心,媽媽讓人把她放進冷凍艙。”
“以後你不舒服,我們再把她推出來。”
符紙上的畫面消失。
地府一片死寂。
孟婆抄起湯勺,重重砸向殿門。
“你還悶着?”
“他們連死人都不放過!”
殿內終於傳來一點聲音。
像是有人將自己縮得更緊了。
緊接着,閻王沙啞的聲音從門後響起:
“本王今日不升堂。”
“有事,按規矩排隊。”
判官看着懷裏已經排到九千多號的公文,氣得又折斷了一支筆。
“問題是,沒有您——”
“規矩根本走不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