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帶着他的女兄弟回家,推門就對我說:
“棠棠她家停電了,來我們家住幾天,你最懂事,不會介意的吧。”
他身後的短髮女人挽着他胳膊,衝我挑眉一笑:
“嫂子你放心,我跟舟哥純哥們。”
“我跟他要是想在一起,你們早離婚了。”
看着他們挽在一起的手,我恍然大悟,原來兄弟真的可以這樣!
我開心的答應下來,轉頭給我三個兄弟打了電話:
“你們不是說沒地方住嗎?”
“可以來我家住了,我老公說不介意。”
1.
老公陳眠舟換鞋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甚至還反將一軍。
很快,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白念慈,你別在這陰陽怪氣。”
“棠棠遇到困難了,我作爲好哥們幫一把怎麼了?”
“你非要故意編出幾個野男人來氣我,有意思嗎?”
宋棠順勢往陳眠舟懷裏靠了靠,下巴直接墊在他的肩膀上。
她咬着下脣,眼眶瞬間紅了,楚楚可憐地看着我。
“嫂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走,絕對不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她嘴上說着要走,雙手卻死死抓着陳眠舟的衣角,半步都沒挪動。
陳眠舟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滿臉心疼。
“你走甚麼?這是我家!”
他轉頭怒視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高高在上。
“白念慈,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我和棠棠清清白白,你怎麼思想這麼齷齪?”
“趕緊去把客臥收拾出來,棠棠認牀,牀單要換新的。”
我看着這對理直氣壯的男女,說不出話來。
我從小就這樣,被人欺負了就說不出話。
只能眼巴巴幹看着欺負我的人。
就在這時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走過去,一把拉開大門。
顧野第一個擠了進來,他身高一米九,穿着黑色機車皮夾克。
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裏拎着兩個超大號的金屬行李箱。
“砰”的一聲巨響。
沉重的行李箱被他重重砸在客廳地板上,震得頭頂的水晶吊燈都晃了晃。
緊接着,陸星辭探出毛茸茸的腦袋。
他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笑眯眯地湊到我身邊。
他甚至還故意把下巴墊在我的肩膀上,像只極度粘人的大金毛。
“念慈姐,我們來投奔你了。”
“你老公真大方,居然願意收留我們三個大男人。”
最後走進來的是沈硯。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渾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氣息。
我看着他,心裏感嘆,不愧是當過大老闆的人,破產了也要體體面面。
三個身高腿長的極品男人,瞬間把客廳塞得滿滿當當。
陳眠舟看傻了眼,下意識地鬆開了摟着宋棠的手。
他盯着顧野充滿爆發力的肌肉,又看了看沈硯手腕上的百萬名錶。
最後目光死死盯在粘着我的陸星辭身上。
臉色瞬間從綠變黑,五官都快扭曲了。
“白念慈!你瘋了嗎?”
2.
陳眠舟指着我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居然真敢帶野男人回家?”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公!你把我當甚麼了?”
我站在原地紅了眼眶,不是說是兄弟就能幫忙嗎:
“不是的,他們真的是我的兄弟。”
我指了指顧野他們:
“他們都沒地方住了,我只想幫幫他們。”
陳眠舟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這能一樣嗎?”
“我和棠棠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我們清清白白!”
“你這算甚麼?大半夜帶三個男人回家,不知檢點!”
“哎呀,怎麼就不一樣了?”
陸星辭一把挽住我的胳膊,緊緊貼着我。
他衝陳眠舟挑了挑眉,語氣無辜,甚至還帶着點刻意的嬌嗔。
“你放心,我跟念慈姐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聽到這話的宋棠指着陸星辭,氣得直跺腳,連僞裝的綠茶音都破音了。
“你......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要臉能當飯喫嗎?”
顧野嗤笑一聲,上前一步。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渾身的腱子肉,瞬間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盯着陳眠舟,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怎麼着,陳大公子?”
“這房子可是念慈的陪嫁房,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寫的是她的名字。”
“你一個倒插門喫軟飯的,連個首付都沒出,有甚麼資格在這大呼小叫?”
陳眠舟被戳中死穴,臉色瞬間慘白。
像被人當衆狠狠扇了一巴掌,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你胡說八道甚麼!”
他梗着脖子,試圖找回點面子,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
“我是她合法丈夫,這房子我有權做主!”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趕出去!”
“是嗎?”
沈硯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冷淡,卻極具穿透力。
“根據《民法典》相關規定,一方的婚前財產,屬於夫妻一方的個人財產。”
“白念慈女士作爲這套房產的唯一所有權人,有絕對的權利決定讓誰入住。”
“況且小白同意讓我們住進來。”
我聽着沈硯的話忍不住想要鼓掌。
不愧是當過大老闆的人,說話就是唬人。
陳眠舟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冷汗順着額頭滑落。
他雖然渣,但並不傻。
這三個人,一個看着能打,一個茶裏茶氣,一個還看着來頭不小。
真要鬧起來,喫虧的絕不是白念慈。
宋棠見勢不妙,趕緊拉了拉陳眠舟的袖子。
她壓低聲音,帶着哭腔,拼命給自己找臺階下。
“舟哥,算了吧。”
“我不想讓你爲了我,跟嫂子鬧翻,傷了和氣。”
“大不了......大不了我受點委屈,大家一起住就是了。”
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瞬間點燃了陳眠舟的保護欲。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裏滿是怨毒和算計。
“行,白念慈,算你狠。”
“既然你非要讓他們住下,那就住!”
“我看你能得意到甚麼時候!”
3.
陳眠舟拉着宋棠剛走到走廊,宋棠突然停下腳步。
她探頭看了一眼主臥,眼睛瞬間亮了。
“舟哥,這主臥採光真好,還有個超大的衣帽間。”
她轉頭看向我,咬着下脣,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嫂子,我最近神經衰弱,客臥那張牀太硬了,而且連個梳妝檯都沒有。”
“我這人認牀,住不慣的話,晚上肯定會整夜整夜失眠的。”
“要不,你把主臥讓給我住幾天吧?”
陳眠舟立刻心疼地附和,理所當然地看着我。
“對,棠棠從小嬌生慣養,睡眠質量不好。”
我愣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陸星辭先一步擠了過去。
他捂着胸口,一秒入戲,眼眶比宋棠紅得還快,眼淚說來就來。
“哎呀,念慈姐,我從小就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客臥那麼小,我住進去會呼吸困難的,搞不好要叫救護車的。”
“不行,我也要住主臥,不然我會死的!”
顧野一把推開陳眠舟,大馬金刀地往主臥門口一站。
他一米九的個子,瞬間把門堵得死死的,壓迫感十足。
“我這一米九的個子,客臥那破牀我腿都伸不直。”
“這主臥的牀看着夠大,我今晚就睡這了,誰敢跟我搶?”
宋棠氣得直跺腳,指着顧野破口大罵。
“你們講不講理?這是舟哥的家!”
“憑甚麼讓給你們這些外人!”
沈硯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冷冷地掃過宋棠。
“宋小姐,從醫學角度來說,神經衰弱患者極度畏光。”
“主臥採光太好,容易加重你的病情,導致精神分裂。”
“另外,這套房子是念慈的婚前個人財產。”
“你一個外人,跑到別人家裏搶女主人的主臥,這就不叫神經衰弱了。”
“在法律上構不成侵權,但在道德上,這叫不知廉恥。”
宋棠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眠舟心疼壞了,指着沈硯大罵。
“你算甚麼東西!”
沈硯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轉頭看我,語氣溫和。
“念慈,主臥你睡,把門鎖好。”
“外面的事情,我們三個解決,保證不讓人打擾你休息。”
我紅着眼乖乖點頭,有兄弟護着的感覺真好。
怪不得宋棠找我老公當兄弟。
最後,在顧野捏得咔咔作響的拳頭威懾下。
宋棠只能委委屈屈地去住客臥。
但問題來了,我家只有兩個臥室,外加一個小書房。
客臥只有一張一米八的牀。
陳眠舟死活不肯讓宋棠一個人睡,非要陪着她。
“棠棠害怕,我必須陪着她,我們是純哥們,睡一起怎麼了?”
顧野冷笑一聲,直接把外套一脫,扔在客臥牀上。
“行啊,大家都是純哥們,一起睡唄!我不介意。”
陸星辭也笑眯眯地附和,直接一屁股坐在牀沿上。
“對啊,人多熱鬧,我最喜歡擠着睡了,舟哥你不會趕我們吧?”
於是,極其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陳眠舟、宋棠、顧野、陸星辭。
四個成年人,硬生生擠在了客臥那張一米八的小牀上。
陳眠舟和宋棠被逼得擠在最裏面的牆角,動都動不了。
顧野故意把腿伸得老長,一腳接一腳地踹在陳眠舟的膝蓋上。
陸星辭則在旁邊不停地翻身,嘴裏還哼哼唧唧地喊熱,把被子全捲走了。
沈硯則主動抱了一牀被子,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美其名曰“守門”。
我鎖好主臥的門,躺在寬敞的大牀上,心情大好。
半夜。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咔噠”一聲脆響。
停電了。
隔壁立刻傳來宋棠做作的尖叫聲。
“啊!舟哥,我怕黑!”
隨後是陳眠舟溫柔到骨子裏的安撫聲。
“棠棠別怕,我在呢,別怕別怕。”
“這破牀太擠了,我帶你去次臥的小書房,那邊有個沙發牀。”
兩人窸窸窣窣地爬起來,摸黑溜進了書房,還順手反鎖了門。
我靠在牀頭,淡淡嘆氣,好兄弟是不會睡一起的。
陳眠舟和宋棠果然不是好兄弟!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沈硯發來的監控視頻。
他在進我家後,就悄悄在房子角落裏裝滿了監控。
視頻裏是陳眠舟和宋棠正合謀算計我房子的對話。
我聽見陳眠舟說:
“快了寶貝兒,等我把她手裏的錢全套出來,馬上就逼她離婚。”
我握着手機要氣哭了,我這種老實人總是這樣遭人算計。
本來想和陳眠舟老老實實過日子的,沒想到我還是被騙了。
沈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眼神冰冷。
他腿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散發着幽幽的藍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屏幕上,赫然顯示着次臥書房的實時音頻監控界面。
音頻波段劇烈起伏,裏面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手機裏的音頻,剛準備給沈硯回覆消息,商量明天怎麼把他們掃地出門。
“咚、咚、咚。”
寂靜的黑夜裏,我的房門突然被輕輕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