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了縣裏高考狀元那天，我親媽梁玉芬，親自端着一盅湯進來。
“望舒，媽以前虧欠你。以後媽一點點補償你。”
我心裏一熱，剛拿起勺子，眼前忽然浮出一行彈幕。
【別喝。】
【連喝七天她的補湯，你就會和你表妹梁小滿互換身體。】
【她會頂着你的臉，用你的成績去清北。】
【而你會被困在她那具身體裏，被你親媽賣給山溝裏的老鰥夫，換三十八萬彩禮。】
【沒幾年，你就成了村頭的瘋婆娘。最後摔死在田埂上。】
我手一抖，心頭一陣狂喜。
互換身體！
奶奶癱了13年，可算有救了。
見我把勺放下，梁玉芬立刻看過來。
“怎麼了？燙着了？”
我抬頭看她。
這個從沒關心過我的女人，此刻滿臉慈愛。
我搖頭。
“媽，我沒事，謝謝你，我這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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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芬的眼睛亮了。
她像怕我反悔似的，趕緊把碗往我面前推。
“這才乖，慢點喝，媽燉了一下午，雞是你姨從鄉下帶來的。”
我低頭聞了聞。
雞湯味很濃，底下卻壓着一點怪味。
眼前的彈幕又跳出來。
【第一天，最重要，那些東西都在碗底。】
【不能讓她知道你沒喝。】
【但只要真正喫下那些東西的人不是你，就不會把你換走。】
我端起碗，先用勺子舀了表層最清的一點湯，貼着脣邊抿了一下。
只有一點點。
舌根就有些發苦。
梁玉芬緊緊看着我。
我裝作被燙到，皺眉吸氣。
“太燙了，奶奶屋裏有空調，我去吹會兒，順便讓她也沾沾喜氣。”
梁玉芬臉色一變。
“你奶奶腸胃不好，別給她喝。”
我回頭看她。
“媽，這是你給我燉的補湯，我怎麼可能會分給奶奶？”
她嘴脣動了動，也沒話說了。
我端着湯進了奶奶的屋。
奶奶躺在牀上，她癱了十三年，半邊身子沒知覺，喫喝都要人喂。
梁玉芬嫌我拖累，嫌奶奶拖累，常年往孃家跑。
我小時候，就是她躺在牀上教我認字。
我把門虛掩着，故意提高聲音：“奶奶，我考第一了。”
奶奶渾濁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我鼻子發酸。
“真的。縣裏第一。”
她笑得嘴角都抖：“好，好，我們望舒真爭氣。”
梁玉芬在門外咳了一聲。
我知道她在聽。
我拿着水杯咕嘟幾聲，裝作自己在喝。
然後壓低聲音，幾乎貼着奶奶耳朵說：“奶奶，別怕，先喝。”
奶奶愣住。
我把勺子送到她嘴邊。
她看着我，沒問爲甚麼，只是張嘴嚥下去。
眼前的彈幕安靜地浮着。
【交換已開始偏移。】
【繼續。】
我喂到碗底，那裏有一層細細的褐色沉渣。
奶奶也吞了。
我拿紙擦乾她嘴角，又用手指沾了一點湯油抹在自己脣邊。
出去時，碗空了。
梁玉芬幾乎是從我手裏搶過碗。
她往底下看了看，明顯鬆了一口氣。
“喝完了？”
我點頭。
“嗯。”
她看了看我脣邊的油，又笑起來，眼圈還紅着。
“媽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媽的。”
我也笑。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