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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見梁季深,是在會所後門的垃圾桶邊上。
漆黑的雨夜,他穿着一身深藍色的衣服蹲在那裏抽菸。
我心裏一軟,以爲是剛進去的那個外賣員受到了顧客刁難。
然後輕拍他的後背,從包裏掏出自己常備的棒棒糖遞過去,
“煩人的顧客天天有,總抽菸對身體不好。”
“要不要喫點甜的試試?”
男人轉過身子。
手指尖星星點點的火光照亮了陰鷙的眉眼。
我呼吸微微一窒。
我從相見的第一秒,就認出了梁季深的身份。
十八歲那年,堂叔曾以奶奶的醫藥費做威脅。
讓人給我花了煙燻妝,換了超短裙,帶到梁季深面前。
煙霧繚繞的包間裏,男人懶懶抬頭看我一眼。
下一秒,一件帶着雪松香的西服將我從頭到腳罩了個徹底,
“許大強,”我聽到他低啞的聲音。
帶着隱隱的威脅。
“再做這種事,我真叫人辦了你。”
前塵往事褪去,我下意識縮了一下,想收回遞出去的糖。
梁季深卻上前一步握住了我。
冰涼的手,讓我打了個哆嗦。
“你說的對。”
他的笑聲裏含着暖意,撥開糖紙塞進嘴裏。
“煩人的客戶天天有,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從那以後,梁季深纏上了我。
每次都穿着同樣的深藍色夾克,騎着輛破舊的電動車在後門等我。
我不懂這是爲甚麼。
在會所工作了許多年的麗姐悄悄告訴我,
“這些公子哥都喜歡玩假扮貧民的遊戲。”
“他們想體驗一下談一個不爲錢的女孩是甚麼感覺。”
“你放心,他們下頭很快的。”
“但你得裝不知道,這樣結束的時候他們纔會愧疚。”
“你纔有錢賺。”
於是我甚麼也沒說。
我信了他中專畢業的故事,信了他外賣員的職業。
我想,不管是爲了十八歲時他丟給我的那件西裝。
還是爲了不久後他出於愧疚將打給我的那筆補償。
我都願意陪他演下去。
只是我沒有想到——
這場麗姐口中“最多半年”的遊戲,竟然被梁季深拉長到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