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一次遇見梁季深,是在會所後門的垃圾桶邊上。

漆黑的雨夜,他穿着一身深藍色的衣服蹲在那裏抽菸。

我心裏一軟,以爲是剛進去的那個外賣員受到了顧客刁難。

然後輕拍他的後背,從包裏掏出自己常備的棒棒糖遞過去,

“煩人的顧客天天有,總抽菸對身體不好。”

“要不要喫點甜的試試?”

男人轉過身子。

手指尖星星點點的火光照亮了陰鷙的眉眼。

我呼吸微微一窒。

我從相見的第一秒,就認出了梁季深的身份。

十八歲那年,堂叔曾以奶奶的醫藥費做威脅。

讓人給我花了煙燻妝,換了超短裙,帶到梁季深面前。

煙霧繚繞的包間裏,男人懶懶抬頭看我一眼。

下一秒,一件帶着雪松香的西服將我從頭到腳罩了個徹底,

“許大強,”我聽到他低啞的聲音。

帶着隱隱的威脅。

“再做這種事,我真叫人辦了你。”

前塵往事褪去,我下意識縮了一下,想收回遞出去的糖。

梁季深卻上前一步握住了我。

冰涼的手,讓我打了個哆嗦。

“你說的對。”

他的笑聲裏含着暖意,撥開糖紙塞進嘴裏。

“煩人的客戶天天有,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從那以後,梁季深纏上了我。

每次都穿着同樣的深藍色夾克,騎着輛破舊的電動車在後門等我。

我不懂這是爲甚麼。

在會所工作了許多年的麗姐悄悄告訴我,

“這些公子哥都喜歡玩假扮貧民的遊戲。”

“他們想體驗一下談一個不爲錢的女孩是甚麼感覺。”

“你放心,他們下頭很快的。”

“但你得裝不知道,這樣結束的時候他們纔會愧疚。”

“你纔有錢賺。”

於是我甚麼也沒說。

我信了他中專畢業的故事,信了他外賣員的職業。

我想,不管是爲了十八歲時他丟給我的那件西裝。

還是爲了不久後他出於愧疚將打給我的那筆補償。

我都願意陪他演下去。

只是我沒有想到——

這場麗姐口中“最多半年”的遊戲,竟然被梁季深拉長到了整整三年。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