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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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沈承澤還沒好?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第二天一大早,拖着餓得發飄的身子,又悄悄去了沈承澤院裏。

結果剛到門口,就看見他已經能下牀了。

雖然臉色還不算紅潤,可瞧着精神頭還不錯。

尤其是坐在桌前,端着碗,連吃了三大碗陽春麪,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我站在窗外,氣得尾巴都快炸開了。

好啊。

你倒是喫飽了。

救命恩人可還餓着肚子呢!

我越看越委屈,偏偏又做不出追着主人家討香火這種事。

最後只能一爪子推翻桌邊的茶杯。

“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不等看沈承澤的反應,我轉身就走。

昨日替他驅邪,幾乎耗盡了我最後一點靈力,又餓着肚子等了一整晚。

再不找點喫的,怕是連維持靈體都困難。

我輕車熟路翻Q去了隔壁周家。

和沈家祠堂冷冷清清不同,周家祠堂一進去就暖洋洋的。

香爐裏青煙嫋嫋,供桌上果子新鮮,糕點擺了三層。

正中央,還放着半隻油亮亮的燒雞。

沒瞧見那隻礙眼的黃仙,我心中大喜,撲上去就扯下一根雞腿。

剛塞到嘴邊,背後忽然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

“又來蹭喫蹭喝了?”

我身子一僵。

黃仙不知甚麼時候趴在樑上,笑得賤兮兮的。

它跳下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雞腿,狠狠咬了一口。

“想喫也行,先給本大仙捶背捏腿,再替我跑幾趟差事。”

我氣得渾身炸毛。

我堂堂保家仙,正經受過祖上香火傳承的,比它這種偷雞摸狗混出名堂的黃皮子,不知高了多少輩。

讓我給它捶背捏腿?

這傳出去,我的臉面往哪擱?

“黃皮子,你也配?”

“還有,你能有甚麼差事?不就是幫人找找丟雞,嚇嚇惡婆娘,再去墳頭刨兩把土嗎?”

黃仙兒也不惱。

它抱着那根雞腿,喫得滿嘴流油,連鬍鬚上都沾了點油星子。

“不去也行,那你就餓着唄。”

我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

可剛走出兩步,腳底就開始發軟,差點一頭栽進香爐裏。

我扶着供桌緩了好半天,肚子還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在生死大事面前,骨氣這東西,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我咬了咬牙,猛地回頭。

“行,我答應你。”

“但你得先讓我喫飽。”

黃仙兒像是早就料到我會回頭,尾巴一甩,供桌底下滾出來一堆東西。

有燒到一半的雜香,有冷掉的供餅,還有幾塊邊角發硬的桂花糕。

甚至還有半個被人咬過的蘋果。

若是放在從前,這些東西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此刻我哪裏還顧得上嫌棄?

撲過去就開始喫。

雜香嗆得我嗓子發苦,供餅硬得硌牙,桂花糕乾得直掉渣。

可一口接一口嚥下去,空了半年的肚子終於有了點飽意。

喫人嘴短。

我黑着臉蹲到黃仙兒身後,給它捶背捏腿。

雖說心裏恨不得把它尾巴打個結,可我娘說過,給主人家做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盡善盡美。

這話我一直記得。

哪怕現在伺候的是隻討人厭的黃皮子,我也捶得又穩又準,按得它舒舒服服,趴在供桌上直哼哼。

這一捶,就是兩個時辰。

等它終於舒服夠了,又懶洋洋丟給我幾樁差事。

先去周家後院,把纏着雞窩不走的癩皮鬼趕走。

再鑽進臭水溝,撈出周家小孫子丟的長命鎖。

最後是半夜去亂葬崗,替它給一隻新來的野鬼傳話。

樁樁不難。

樁樁噁心人。

可喫都吃了,我只能捏着鼻子去幹。

等我一身泥水,滿爪雞毛,再拖着滿身陰氣回到沈家祠堂時,天都快亮了。

祠堂裏依舊冷冷清清。

香爐空着。

貢桌空着。

連我的牌位上,都落了一層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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