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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日料店後,我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玻璃碎片扎得很深,縫了四針。
醫生問我要不要打麻藥,我搖了搖頭。
包紮好傷口,我手機屏幕亮了。
是我們的五人小羣。
曉曉發了一張手腕塗着藥膏的照片,配文怯生生的:
“對不起大家,因爲我的手腕,害得大家飯都沒喫好。”
“我一閉上眼就是劇場裏黑漆漆的畫面,我總覺得粥粥還在生我的氣。”
幾乎是瞬間,三條回覆同時彈出。
我的未婚夫陸舟:
“別胡思亂想,她就是被慣壞了,脾氣大。”
“你把定位發我,我過去陪你。”
我的親哥沈硯:
“明天哥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那家甜品。”
“別理她,過兩天她自己就想通了。”
我的竹馬江嶼:
“別怕,我就在你家樓下,下來喝杯熱牛奶。”
看着這三條滿溢着保護欲的回覆,我平靜地按滅了屏幕。
他們忘了,我也怕黑。
他們也忘了,從小到大,哪怕我只是蹭破一點皮。
沈硯和江嶼都會緊張得如臨大敵。
只是現在,他們把所有的偏愛都移交給了另一個人。
第二天,是我和陸舟去試定製婚紗的日子。
早上八點,陸舟給我發了條微信:
“公司有個緊急客戶要見,你自己去試吧。”
我獨自打車去了婚紗店。
推開試衣間的門時,我聽到了一陣笑聲。
拉開的簾幕後,曉曉穿着原本屬於我的婚紗。
正提着裙襬在落地鏡前轉圈。
三個男人,滿眼驚豔地欣賞着他們心目中完美的公主。
就在這時,曉曉從鏡子裏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她的笑容僵住,往後退了一步。
“撕啦!”
因爲退得太急,她踩到了長長的裙襬。
那片我期待了半年的蕾絲從腰間被硬生生撕裂。
“粥粥!對不起!”
曉曉立刻紅了眼眶。
她捂住撕裂的裙襬。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覺得這件婚紗太好看了。”
“昨天惹你生氣後,我一整晚都在害怕,我覺得自己好差勁。”
“陸舟哥他們爲了讓我開心,才帶我來這裏的。”
“我只是想體驗一下被愛着的感覺!”
“對不起,我馬上脫下來!”
她一邊哭,一邊去扯背後的拉鍊。
卻因爲動作太急,在背上劃出了一道紅痕。
“夠了,別扯了!”
陸舟猛地站起身,大步走過去。
一把按住曉曉的手,順勢將她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眉頭緊鎖地看着我。
“沈粥,你站在那裏沉着一張臉幹甚麼?是想逼死她嗎?”
“一件衣服而已,壞了就壞了,我再給你定一件就是了。”
我靜靜地看着陸舟,視線滑過他緊緊護着曉曉的手。
“這件婚紗,我等了半年。”
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那又怎麼樣?”
哥哥沈硯走上前來,語氣裏透着說教。
“粥粥,我從小怎麼教你的?做人要善良大度。”
“曉曉無父無母,從小就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連穿婚紗都不敢奢望。”
“她只是試穿一下,滿足一個可憐女孩的幻想。”
沈硯說着,掏出一張黑卡扔在桌上:
“這件衣服多少錢,哥十倍賠給你。”
“別在這兒鬧了,丟人。”
一直沒說話的江嶼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曉曉的肩膀上。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粥粥,你變了。你以前明明是個很懂事的女孩。”
“你明知道她心理脆弱,爲甚麼還要處處咄咄逼人?”
我忽然開口,看向曉曉。
“你想要嗎?”
曉曉愣了一下,怯怯地往陸舟身後縮了縮。
“既然你這麼喜歡體驗我的人生......”
我沒有理會陸舟防備的眼神。
也沒有看沈硯和江嶼錯愕的表情。
我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向大門。
“裙子送你了。”
我停住腳步,側過頭,聲音很輕。
“至於新郎,你也一併拿去吧。”
反正,這種被別人弄髒了的東西,我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