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契書剛收好,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刑部的人又來了。
爲首的官差進門便將腰刀拍在桌上。
“期限已經過去一日,十萬兩籌得如何了?”
方纔還神色冷靜的母親手腕一抖。
下一刻,她撲通跪在地上。
“官爺,再寬限兩日吧!”
“侯府能賣的東西都拿出去典了,我們真的還在籌!”
大嫂立刻摘下耳環。
二嫂抱出一隻空了大半的首飾匣。
三嫂將安安護在身後,哭得幾乎站不住。
“長命鎖不能再當了。”
“孩子身上只剩這麼一件東西了。”
祖母也被丫鬟扶了出來。
她剛走兩步,身子便猛地一晃。
我連忙扶住她。
她卻掙開我的手,一把抓住官差的衣袖。
“求你們再寬限兩日。”
“老婆子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兒孫救回來。”
官差嫌惡地抽回袖子。
“我們只認銀子。”
“後日再拿不出十萬兩,就等着替他們收屍吧。”
我紅着眼追上去。
“我還有商號。”
官差停下腳步。
我咬緊脣,像是被逼到了絕路。
“那是外祖留給我的。”
“給我兩日,我一定能籌到錢。”
官差上下打量我一眼,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
“早這麼識趣,不就省事了?”
“不過謝姑娘,十萬兩要交,商號也得交。”
“這可是侯爺和三位公子的四條命,難道還不值你一個商號?”
他說完,帶着人揚長而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母親才從地上站起來。
大嫂收起眼淚,將耳環重新戴了回去。
二嫂合上首飾匣。
三嫂低頭拍了拍安安的後背。
祖母接過帕子,慢慢擦掉眼角的淚。
剛纔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屋子女人,此刻誰的臉上都沒有半點悲色。
我走過去,親手關上府門。
父親和三個哥哥以爲,我們正在爲救他們傾家蕩產。
他們不會知道,侯府已經有了新主人。
更不會知道,那些等着送到他們手裏的銀子,已經變成了我們的新宅、新鋪子和安安未來的嫁妝。
母親走到炭盆前,將父親那封信扔進火中。
火苗迅速捲過紙面。
她看着那封信化爲灰燼,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活路已經買好了。”
“現在,該跟他們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