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岳母和老婆林雨萱都認爲顧景言比我更適合當爸。
顧景言是林雨萱的竹馬，現在是個育兒博主，十萬粉絲。
我想帶兒子做甚麼事，林雨萱都要先拍給顧景言審一遍。
那天下午，兒子從茶几上抓了顆亮閃閃的東西塞進嘴裏。
我趕緊叫上林雨萱，抱着兒子去醫院拍片子。
醫生皺着眉說圖像不太清晰，建議做增強CT進一步確認。
我還沒來得及簽字，林雨萱制止了我。
她拍下了片子，給顧景言打了電話，手機裏他的聲音傳來：
“圖像不清晰，說明東西特別小，排出來就好了。”
“增強CT要打造影劑的，對這麼小的孩子腎臟負擔很大。”
林雨萱掛了電話，直接找護士拔了兒子手上的留置針。
“走吧，回家多喝水，等他拉出來就行。”
車開到一半，醫院的電話打了過來。
“家長，您兒子吞下的是一枚微型鋰電池。”
“電池正卡在食道入口處，請立即返回急診。”
我哭着求林雨萱掉頭，她卻將車停在路邊，拿起手機給顧景言發了條語音。
兒子虛弱地趴在我懷裏，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
“景言，剛纔醫院打電話說寶寶吞的是鋰電池，正卡在食道，讓我們趕緊回去，這電池真有這麼危險嗎？”
林雨萱將車停在路邊，對着手機按下語音鍵。
我坐在副駕駛，懷裏的兒子軟綿綿地趴着。
他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白得像紙，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我瘋了一樣去搶林雨萱的手機。
“林雨萱你是不是瘋了！”
“醫生都說了是鋰電池，會燒穿食道的！”
“趕緊掉頭去醫院！”
林雨萱皺着眉躲開我的手。
她單手護住手機，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先別急行不行？”
“醫生最喜歡誇大其詞，不把情況說嚴重一點，你怎麼肯花錢做那些昂貴的檢查？”
“景言是專業的育兒博主，他帶過那麼多粉絲的寶寶，經驗比我們豐富多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顧景言連個孩子都沒有！他哪來的經驗！”
“他算甚麼東西，能比醫院的急診醫生還專業嗎！”
林雨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楚皓軒，你說話客氣點。”
“景言好心好意幫我們，你別像個潑夫一樣咬人。”
叮的一聲，手機屏幕亮了。
顧景言的語音發了過來。
林雨萱立刻點開，還特意按了免提。
顧景言溫潤又略帶責備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
“雨萱，你老公就是太敏感了，新手爸爸都這樣。”
“微型電池哪有那麼容易吞進去啊？多半是醫院看錯了，想忽悠你們做手術呢。”
“小孩子的食道那麼窄，真吞了異物早憋得喘不過氣了，怎麼可能還安安靜靜的？”
“聽我的，帶寶寶回家多喝點溫水，再喂點香油潤潤腸道，明天保準就拉出來了。”
“千萬別回去做那個甚麼增強CT，造影劑對寶寶腎臟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哦。”
林雨萱聽完，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聽見了嗎？”
“景言都說了沒事，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兒子。
他的小手冰涼，小嘴微微張着，呼吸聲越來越沉重。
“我不聽他的狗屁理論！”
“掉頭！我讓你掉頭！”
我傾過身子，伸手去搶方向盤。
林雨萱仗着我不敢傷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推回座位。
“楚皓軒，你發甚麼神經！”
我顧不上手腕的劇痛，轉身去拉車門。
“你不去，我自己帶兒子打車去！”
咔噠一聲。
林雨萱按下了中控鎖，把所有車門死死鎖住。
“你今天哪也別想去。”
“我不能由着你這種極端的焦慮情緒折騰孩子。”
她重新掛上擋，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直直朝着家的方向開去。
看着窗外越來越遠的醫院大樓，我徹底慌了。
我摸出口袋裏的手機，手指顫抖着撥打120。
“喂，120嗎？我兒子吞了鋰電池......”
話還沒說完，林雨萱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她轉過身，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你還有完沒完了！”
“動不動就叫救護車，你當醫院是你家開的？”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關機鍵，把我的手機扔進了她那側的車門儲物格里。
“林雨萱，你把手機還給我！”
我撲過去搶，她卻用手肘死死擋住我。
“皓軒，你這是焦慮症又犯了。”
“你現在根本不具備判斷能力，我必須制止你。”
“等回家睡一覺，冷靜下來你就知道我是對的了。”
懷裏的兒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喉嚨裏發出嘶啞的抽氣聲。
“寶寶？寶寶你怎麼了？”
我眼淚奪眶而出，拍着他的後背。
兒子睜開毫無焦距的眼睛，虛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酸水。
酸水落在我衣服上，帶着一股刺鼻的金屬味道。
“林雨萱，你看看他！”
“他吐了！他真的不行了！”
林雨萱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但腳下的油門並沒有松。
“景言說了，吐出來是好事，說明異物在往下走。”
“你別大驚小怪的嚇着孩子。”
我絕望地看着眼前這個女人。
這個曾經信誓旦旦說會保護我們父子的妻子。
現在卻寧願相信一個沒生過孩子的男綠茶，也不肯相信我和醫生。
“林雨萱。”
我咬着牙，聲音裏透着血腥味。
“如果我兒子今天出了甚麼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林雨萱冷笑了一聲。
“楚皓軒，你就是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