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領證三年,我扮演着完美妻子的角色,伺候癱瘓的婆婆,照顧年幼的小姑,換來的卻是丈夫摟着白月光對我說:“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如他所願,我摔了戒指,轉身離開。
下一秒,腦海裏沉寂三年的系統音再次響起:【宿主婚姻考覈失敗,啓動人生重置程序。正在回收贈予男方的運勢、健康、壽命......】
當晚,醫院打來電話,他出了車禍。
1.
霍兆麟把人帶回家的時候,我剛把婆婆從洗手間抱回牀上。
一百四十斤的老人,我抱了三年,腰肌勞損,手臂上全是淤青。
小姑霍明央靠在門框上嗑瓜子,看我累得滿頭汗,嗤笑一聲:“嫂子,你這體力不行啊,我媽最近可又胖了。”
我沒理她,給婆婆擦完臉,換上乾淨的護理墊。
門鈴響了。
霍兆麟推門進來,身後跟着一個女人。
女人穿着米白色羊絨大衣,妝容精緻,站在我家那盞老舊的白熾燈下,顯得格格不入。
她打量着屋裏的一切,目光裏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認識她,許之瑤,霍兆麟大學時期的初戀。他手機裏存着她的照片,喝醉了會叫她的名字。
“楊珞,這是之瑤。”霍兆麟牽着許之瑤的手,語氣平淡,“她剛從國外回來,暫時沒找到住處,先住我們家。”
霍明央扔掉瓜子殼,親熱地撲上去:“之瑤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哥唸叨你好幾年了。”
許之瑤笑着摸摸她的頭,從包裏掏出一個禮盒:“明央都這麼大了,給你帶的禮物。”
她們三個人站在客廳裏,說說笑笑,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站在婆婆房間門口,手上還沾着護理墊的消毒水味兒。
身上的家居服洗得發白,領口鬆垮垮垂着,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淡的疤痕。
那道疤是去年冬天我一個人把婆婆從輪椅抱上救護車時,被輪椅扶手劃的。
霍兆麟看了我一眼,皺起眉頭:“楊珞,你這是甚麼樣子?客人來了也不招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是啊,和光鮮亮麗的許之瑤站在一起,我像一個粗使婆子。
“我這就去倒茶。”
“不用了。”許之瑤開口,聲音溫柔得體,“珞珞照顧阿姨辛苦了,我自己來就好。兆麟說你很賢惠,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掠過婆婆房間裏的尿不溼和護理墊,嘴角微微翹起。
那是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我攥緊了手裏的抹布。
忽然想起去年秋天。
那天霍兆麟出差,霍明央住校,家裏只有我和婆婆兩個人。
我給她擦身的時候,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婆婆的手因爲中風已經不太聽使喚了,五根手指蜷縮着,抓得卻很用力。
她渾濁的眼睛看着我,嘴脣哆嗦了半天,含含混混地擠出幾個字。
“珞......珞......”
我以爲她哪裏不舒服,湊近了聽。
“苦......苦了你了......”
我愣住了。
“兆麟......對你......不好......”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全力,“我......知道......”
那是她意識還算清醒的時候,唯一一次對我說完整的話。
我握着她的手,沒說話。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有香味飄進來。
後來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漸漸地認不出霍明央,認不出霍兆麟。
我給她翻身、擦身、餵飯的時候,她偶爾會盯着我看,眼神安靜,像認出了甚麼,又像甚麼都沒認出。
我不確定她還記不記得我。
但我確定,這個家裏,只有她需要我。
【嘀!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溫馨提醒:完美妻子不應產生嫉妒心理,請保持微笑。】
腦海裏響起系統冰冷的聲音。
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遞到許之瑤面前,扯出一個笑:“許小姐,請喝水。”
三年前,我剛綁定這個系統的時候,它說只要我能成爲完美妻子,幫助霍兆麟事業有成,就能獲得一千萬的現金獎勵,外加一套市中心的房產。
那時候霍兆麟剛創業失敗,欠了二十萬外債,婆婆中風癱瘓,霍明央還在讀高中。他跪在母親牀前,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說,我幫你。
我把工作五年的積蓄全給了他,又找孃家借了十萬。
系統給了我一個商業預判的初級技能,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市場風向。
靠着這個能力,霍兆麟避開了幾次投資陷阱,公司慢慢走上正軌。
系統說,這只是開始,只要我好好完成任務,它會給我更多能力。
那時候我覺得,日子是有盼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