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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我全款包攬了全家一起去露營。
到了營地,我一個人卸車、搭天幕、生火做飯。
等我手被燙出一個水泡,端着最後一鍋湯上桌時,卻發現沒有我的位置。
五把摺疊椅。
爸媽坐着,姐姐和弟弟也坐着,有說有笑。
而原本屬於我的第五把椅子上,放着姐姐的名牌包。
我剛想把包拿起來,姐姐卻一把拍開我的手,滿眼嫌棄:
“你別碰!你剛劈柴生火,手上全是黑灰和油漬,蹭髒了我幾萬塊的包你賠得起嗎?”
我僵在原地:“那我坐哪?”
媽媽皺起眉頭,護犢子似的把那個包擺正:
“地上全是泥,包放地上弄髒了怎麼辦?”
“再說了,你剛做完飯,褲子上本來就沾了灰,隨便找個石頭或者蹲在地上喫怎麼了,非得跟你姐計較個椅子?”
弟弟在一旁打着遊戲,頭也不抬地嗤笑了一聲。
我看着發紅起泡的手掌,又看了看他們理直氣壯的臉。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
“哐當”一聲。
我爸把手裏的碗重重磕在摺疊桌上,臉色陰沉下來。
“站着喫怎麼了?你年紀輕輕的,委屈一下不行?大過節的非要喪着個臉給誰看!”
弟弟扒了一大口我剛烤好的肉,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姐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連個椅子都要爭,真掃興。”
我看着他們一家四口理直氣壯的臉。
突然就釋懷了。
我平靜地把手裏那鍋剛燉好的湯,放在了旁邊的泥地上。
然後,我轉身走向帳篷邊緣,彎下腰,徒手拔出了第一根地釘。
“你幹甚麼?”
我媽皺起眉頭。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天幕的支撐杆前,抬腿,一腳踹倒。
巨大的防曬布瞬間塌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蓋住了他們面前那桌豐盛的飯菜。
“啊!”
姐姐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開,死死抱住她那幾萬塊的名牌包。
“陳圓圓你瘋了嗎!碰壞了我的包你賠命啊!”
我媽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發甚麼神經病!好好的露營你掀甚麼桌子!”
我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灰和炭黑,冷冷地看着他們。
“既然沒我的位置,這露營我就不參加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不遠處的SUV發出一聲清脆的解鎖音。
“天幕和帳篷是我花兩千塊買的,這車,也是我花一千塊租的。”
“現在,我要帶我的東西回家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鐵青的臉,大步走到那堆塌陷的帆布前,把我的揹包拽出來,直接塞進車裏。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敢!你今天要是敢把車開走,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爹!”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降下車窗,目光堅定。
“好啊。”
掛擋,鬆手剎,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車輪捲起地上的枯枝和泥沙,毫不留情地揚了他們一身。
我看着車內後視鏡。
傍晚的山裏溫度驟降,風已經帶了寒意。
原本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此刻正站在塌掉的天幕裏,無遮無擋。
他們指着我的車尾破口大罵,氣急敗壞地在山風中喫着滿嘴的尾氣。
我升起車窗,隔絕了外面的謾罵。
隨手點開一首輕快的歌,獨自開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