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客廳裏的說笑聲吵醒的。
傷口的疼痛加上一夜未眠，我的頭痛得像是要裂開。
推開臥室門，程一禾正坐在我們家的餐廳裏。
她穿着一件寬大的白襯衫，那是許諾的。
看見我出來，程一禾像是受了驚的兔子，連忙站起身。
“聽白姐，您醒了？”
“對不起，剛纔不小心打翻了咖啡，許總怕我着涼，就借了件襯衫給我。”
許諾端着兩份煎蛋從廚房出來，順手拉開了程一禾身邊的椅子。
“跟她道甚麼歉，一件衣服而已。”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透着警告。
“一禾是來談工作的，你別陰沉着臉，好像誰欠了你一樣。”
我看着許諾熟練地幫程一禾把煎蛋切成小塊。
想起昨天在山裏，我因爲脫水連吞嚥都困難，他卻在電話裏罵我掃興。
“沒關係，你們繼續。”
我徑直走到玄關，拿起包準備去公司。
許諾叫住了我。
“你那份早餐在鍋裏，自己盛。”
“順便把桌子上的垃圾倒了，一禾穿高跟鞋不方便拿。”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着那袋散發着腥味的日料外賣盒。
以前，許諾從來不讓我碰這些油膩的東西，說傷手。
如今，他爲了不弄髒程一禾的高跟鞋，讓我去當免費的保潔。
我沒接話，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程一禾嬌滴滴的聲音。
“許總，聽白姐是不是生氣了呀？要不我還是去把垃圾倒了吧。”
“不用管她，她就是這副臭脾氣，餓一頓就好了。”許諾冷冷地回應。
到了公司，我沒有回工位，而是直接去了人事部。
我拿了一份調崗申請表，填上了江城海外分部的名字。
這是公司最艱苦的部門，也是唯一一個不需要許諾簽字就能平調的崗位。
剛回到部門，就被許諾叫進了辦公室。
程一禾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翻看着我整理了一個月的項目數據。
“沈聽白，你來得正好。”
許諾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東郊的那個項目，你轉交給一禾負責。”
我垂下眼眸，看着那份被程一禾畫得亂七八糟的文件。
那是我熬了十幾個大夜，跑了無數次現場纔拿下的單子。
只差最後籤個字，今年的年終獎就能翻倍。
“理由呢？”我語氣平淡。
許諾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一禾剛來，需要拿得出手的業績來服衆。”
“你作爲前輩，難道連這點格局都沒有嗎？”
程一禾站起身，拉着許諾的袖子晃了晃。
“許總，算了吧，聽白姐爲了這個項目挺辛苦的，我還是自己慢慢熬吧。”
“我不怕喫苦的。”
許諾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溫柔。
“有我在，不需要你喫苦。”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瞬間變得冷厲。
“就這麼定了。你那部分提成，我會從我的私人賬戶裏補給你。”
“別弄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五年前，他爲了讓我能在公司站穩腳跟，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喫力不討好的工作。
他說，男人的肩膀就是用來給老婆遮風擋雨的。
現在，他的肩膀成了別人的避風港，而風雨全是他給我的。
我沒吵沒鬧，拿起桌上的文件遞給程一禾。
“好，全權交給你。”
許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平時只要事關工作，我向來據理力爭，更別說這種核心項目。
“你甚麼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睛。
“沒意思。”我轉身往外走。
“既然許總髮話了，我照做就是。”
走到門口，我聽到程一禾歡呼雀躍的聲音。
“謝謝許總！今晚我請您喫飯好不好？就當是慶祝！”
“好，你想喫甚麼？”許諾的聲音帶着寵溺。
我關上門，隔絕了裏面的歡聲笑語。
默默在調崗申請的最後落款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