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廳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玉嵐氣得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直喘粗氣。
“反了，真是反了！”
“鶴霄，你看她這個囂張的樣子！”
“不僅偷人，還敢頂嘴，我們沈家造了甚麼孽娶進這麼個掃把星！”
沈鶴霄死死盯着我。
胸膛劇烈起伏。
“姜月汀，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只要你坦白那個男人是誰，保證以後斷絕來往。”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這副高高在上的恩賜語氣，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低頭看向腳邊報廢的手機。
屏幕的玻璃渣折射着客廳慘白的水晶燈光。
像極了我和他這幾年千瘡百孔的婚姻。
“沒做過的事，我不認。”
“你信不信隨便你。”
我說完這句話，彎腰去撿地上那塊四分五裂的手機殘骸。
手指剛碰到邊緣，就被鋒利的玻璃碎片劃出一道血口。
沈鶴霄一腳踢開那塊殘骸。
碎玻璃直接扎進我的指尖，滲出殷紅的血珠。
“你還有臉撿？”
“留着修好了繼續跟他卿卿我我？”
柳扶微驚呼一聲，趕緊拿來紙巾去擦沈鶴霄的鞋面。
“哥，你別動怒，當心傷着腳。”
她連看都不看我流血的手指。
只是轉頭怯生生地看着我。
“嫂子，你就服個軟吧。”
“哥這麼愛你，你怎麼捨得讓他這麼傷心呢。”
這濃濃的綠茶味嗆得我喉嚨發癢。
“柳扶微，你這麼心疼他，不如你來給他當老婆？”
“反正你整天住在這個家裏，穿我的拖鞋，用我的杯子，連我半夜發甚麼消息你都一清二楚。”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沈家的女主人呢。”
柳扶微臉色煞白。
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她無助地抓住沈鶴霄的袖子。
“哥，我沒有。”
“我只是把你當親哥哥，嫂子怎麼能這麼想我？”
沈鶴霄猛地把我推開。
我後背重重撞在玄關的鞋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姜月汀，你像條瘋狗一樣亂咬甚麼！”
“微微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她身體不好，住在這裏調理怎麼了？”
“你自己做出了這種不要臉的醜事，現在倒打一耙往她身上潑髒水？”
我靠着鞋櫃。
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對“相依爲命”的兄妹。
五年前，沈鶴霄創業最艱難的時候。
是我陪他在地下室裏吃了一個月的泡麪。
是我沒日沒夜地幫他寫底層代碼，攻克技術難關。
甚至連啓動資金，都是我瞞着家裏人偷偷拿給他的。
那時候他拉着我的手，紅着眼眶發誓。
說這輩子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可半個月前，柳扶微回國了。
帶着一份輕度抑鬱症的診斷書。
沈鶴霄二話不說就把她接進了我們的婚房。
把我的衣帽間騰出一半給她放那些昂貴的奢侈品。
甚至連趙玉嵐都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供着。
我這個正牌妻子，反倒成了這個家裏多餘的外人。
“好，既然你們認定我出軌。”
“那就離婚吧。”
我抽出紙巾隨便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沈鶴霄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主動提這兩個字。
但他很快就冷笑出聲。
“想用離婚來威脅我？”
“姜月汀，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好啊，離就離！”
“但你是個過錯方，別想從沈家帶走一分錢！”
趙玉嵐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
“對！讓她淨身出戶！”
“連人帶包給我滾出去，別髒了我們家的地！”
她衝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拽着我往門外拖。
我本就不想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多待一秒。
順着她的力道走出門外。
“砰！”
防盜門在我身後重重砸上。
震得樓道的聲控燈瞬間亮起。
我站在深秋微涼的夜風裏，看着緊閉的大門。
摸了摸口袋，除了一把車鑰匙，甚麼都沒有。
手機壞了，不僅沒法叫車，連一分錢都付不出來。
我走到地下車庫，坐進我的車裏。
插上鑰匙，發動引擎。
車載屏幕亮起，勉強能給備用機充上電。
我翻出車裏備用的小手機，開機。
幾條銀行短信接連彈了出來。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3921信用卡已被主卡人凍結。”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8812副卡已被停用。”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沈鶴霄動作真快啊。
這是篤定我離了他連飯都喫不上，想逼我回去低頭認錯。
我隨手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
駛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