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爸爸看都沒看一眼我的手機,直接把手裏的平板摔在旁邊的櫃子上。
“降下來就升上去,多大點事!”
“你是沈家的大小姐,司機等你幾分鐘是他的本分,你急甚麼?”
他轉過身,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看向沈微寧。
“微寧,你別理她。你看看這雙水晶鞋配不配你腳上那條裙子?”
“這是爸爸特意託人從巴黎空運回來的限量版,整個京市就這一雙。”
沈微寧破涕爲笑,提着裙襬走到穿衣鏡前。
“謝謝爸爸,還是爸爸對我最好。”
她故意轉了個圈,那雙昂貴的高跟鞋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撕裂。
我用雙手撐着地面,試圖爬向房門。
“既然你們不肯打電話,我自己去。”
我剛挪動了不到半米,沈微寧突然驚呼了一聲。
她連連後退,直接撞在了身後的水晶陳列架上。
“哎呀!”
一隻價值連城的花瓶被她碰倒,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鋒利的瓷片四處飛濺,有一塊直接劃破了我的手背。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可沒有人在意我流血的手。
媽媽尖叫着撲向沈微寧,上下檢查她的身體。
“微寧!傷到哪裏沒有?快讓媽媽看看!”
爸爸也慌了神,趕緊把她拉開,心疼得直皺眉。
“怎麼這麼不小心?是不是嚇到了?”
沈微寧縮在媽媽懷裏,指着地上的我,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我......我只是想走過去照照鏡子,沒想到姐姐突然爬過來,絆了我一下。”
“我不是故意打碎花瓶的,爸爸媽媽別生氣。”
爸爸猛地轉過頭,怒火中燒地瞪着我。
“沈知瑤!你發甚麼瘋!”
“你自己裝病不夠,現在還要動手去絆你妹妹?”
“那個花瓶是明代的古董!你這輩子在鄉下都沒見過這麼值錢的東西,你賠得起嗎!”
我看着手背上不斷滲出的血珠,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比闌尾炎更痛的,是這種徹骨的寒意。
我沒有絆她。
我離她至少還有一米的距離,是她自己故意倒退撞上去的。
我張了張嘴,聲音因爲劇痛和虛弱變得沙啞。
“我沒碰她。”
“我只是想......爬出這個房間。”
媽媽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手上的血。
“你還敢狡辯?難道是微寧自己弄壞的嗎?”
“我看你就是對我們有怨氣,故意摔東西發泄!”
“你要是真疼得受不了,怎麼還有力氣搞這些小動作?”
我痛得咬破了嘴脣,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放棄了辯解。
跟他們講道理,是這個世界上最徒勞的事情。
我指了指牀頭的抽屜。
“媽,那給我一片布洛芬吧。”
“只要喫一片止痛藥,我就可以自己走下樓。”
媽媽不耐煩地走過去,拉開抽屜翻找了半天。
她隨手扔出來一個小藥盒,藥盒砸在我的額頭上,掉在地毯上。
“止痛藥喫多了傷腦子,你本來就不聰明,再喫就成傻子了。”
“這是你妹妹前兩天喫剩的感冒藥,也是消炎的,你隨便喫兩顆對付一下。”
我看着那盒專門治風寒感冒的中成藥,連伸手去撿的力氣都沒有了。
牆上的掛鐘發滴答滴答的聲音。
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
沈微寧躲在爸爸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着我。
“姐姐要是真的那麼疼,怎麼還能喊得這麼大聲呀?”
“我在電視裏看人家得急病,都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
“姐姐是不是想用這種方法,逼着爸爸媽媽只圍着你一個人轉?”
我看着她那張虛僞的臉,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死死盯着爸爸。
“還有五分鐘,我真的撐不住了,爸,打個電話給老李吧。”